第二章
一年前,林月珠中了慢性之毒,太醫院一直在爲她配置解藥,可她一直身體不好,不敢輕易嘗新藥。
所以,和她血脈相連的林星瑤,便成了她的試藥工具。
回想以往,褚祁言將她視作至寶,怎麼捨得讓她來替別人試藥。
即便當初爲了鞏固皇權,他不得已納了許多妃子,卻也都形同虛設,唯獨林月珠出現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開始,他和她說:“月珠是嫡女,你是庶女,皇后的位置只能她來做。”
“可是阿瑤你放心,在我心中,你纔是我唯一的妻子。”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遣散後宮所有人,封你爲我獨一無二的皇后。”
後來,他去看林月珠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他總是安慰她:“阿瑤,月珠身體不好,又是你的親姐姐,朕總不能太過冷淡了她。”
“朕是因爲你,纔去看她,除此之後,別無他心。”
可再後來,林月珠在他心中,已經比自己還要重要了。
看着林星瑤受傷的模樣,褚祁言有些緊張的拉住她的手。
“阿瑤,你又胡思亂想了是不是?”
“這是最後一次,朕向你承諾。”
她靜靜的看了他許久,終究是甚麼也沒說,淡淡的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應允,褚祁言這才鬆了口氣。
到這時,褚祁言這才注意到她走路有些奇怪。
他扶住她坐下,拉開褲腿,在看到她腿上的傷痕時,臉色頓時陰沉至極。
“是誰?誰傷的你,不要命了嗎!”
他的聲音冷得嚇人,婷兒見狀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來搶先答道。
“回陛下,是皇后娘娘!是她有意爲難咱們主子,請陛下做主!”
在聽到加害者的名字是林月珠後,方纔還勃然大怒的褚祁言,瞬間便沒了火氣。
他神色微變,隨後轉頭看向林星瑤。
“阿瑤,月兒如今身體不好,所以難免脾氣會大些,但她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和她計較。”
林星瑤苦澀的勾了勾脣,她如何能與林月珠計較。
兩人雖然都姓林,可從小受到的待遇便是不一樣的。
林月珠出生那年,父親仕途順利,所以她被譽爲林家的福星,捧在掌心裏長大。
而她不過是一個地位卑劣的妾室所生,捱罵受罰是家常便飯。
從小到大,只要是林月珠想要的,不管是甚麼,她都得讓給她。
父親從來都偏袒林月珠,嫡母更是把她當下人一樣看待,所以即便她是妹妹,卻也已經習慣了處處都讓着林月珠。
若是她要和林月珠計較,早就不知道哭死多少回了。
當初林星瑤能嫁給身爲太子的褚祁言,也不過是因爲當時他毫無根基,不受重視,瀕臨被廢。
父母擔心林月珠嫁過去受苦,便將她給推了出去。
在東宮的那些年,她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京城的官眷都瞧不上褚祁言,更瞧不上她。
遭受白眼是家常便飯,最嚴重的時候,寒冷的冬日,兩人竟然連過冬的炭火都沒有。
可好在兩人感情和睦,互相扶持,依偎着也就熬了過來。
此後,她陪着褚祁言摸爬滾打,從那黑暗的地底一路走到如今的高位。
只可惜,陪着他站在皇城最高處的人,已經不是她了。
太醫送來了新熬的藥,林星瑤二話不說,便將一碗苦澀難聞的藥喝了個精光。
藥效起得很快,不過片刻,她便疼得滿頭大汗,躺在褚祁言的懷裏連動也不能動。
他心疼的抱着她,不住安慰。
“別怕,很快就過去了。”
“朕會陪着你,永遠陪着你。”
可就在此刻,門外林月珠的侍女忽然焦急的求見。
“陛下,皇后娘娘忽然腹痛得厲害,吵着要見您呢!”
話音落下,褚祁言毫不猶豫的放下林星瑤便起身。
“阿瑤,我去看看月兒,一會兒就回來。”
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林星瑤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猛烈的抽搐着,痛得像是快要裂開,終於她忍不住偏向一旁吐出一口血來,然後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