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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班級在走廊最盡頭,門板都歪了。
我剛靠近,就聽見裏面吵得能把房頂掀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裏面瞬間安靜了,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釘在我身上,像看甚麼怪物。
也是,我這身洗得發白的市重點校服,在這兒確實扎眼。
我沒吭聲,低着頭想找個空位。
還沒坐下,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是陳野,我聽過他的名字,這學校的混子頭。
他把我逼到牆角,陰影罩下來。
「新來的?」
他嘴裏叼着煙,眯眼看我,「懂這兒的規矩嗎?得交保護費。」
我沒說話,默默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出來。
空的。
最後只在褲兜摸出小半塊早上從家裏竈臺上順的冷饅頭,硬得像石頭。
我把它放在他攤開的手掌上。
「就......就這個了。」
他盯着手裏那點寒磣的東西,愣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一種被耍了的暴怒。
「操!」他猛地甩開手,饅頭渣掉了一地,「你他媽瞧不起誰呢?!」
他吼聲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但我已經兩天沒正經喫過東西了,從早上那口冷水到現在,胃裏燒得慌。
他這一吼,我眼前猛地一黑,腿一軟,直接朝前栽了過去。
最後一點意識,好像是腦袋磕到了甚麼,不太疼,就是徹底沒了力氣。
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校醫室的牀上。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股特別香的蔥花和醬料味。
一扭頭,就看到陳野臭着一張臉站在牀邊,手裏拿着一個還冒着熱氣的煎餅果子,粗魯地塞到我手裏。
「喏,難喫死了,便宜你了。」
他眼神瞟向別處,語氣硬邦邦的,「聽着,從今天起,老子們的作業都歸你包了,你的飯......嘖,算我們倒黴,我們包了!」
他頓了頓,湊近一點,故意做出很兇的表情壓低聲音:「但你要是敢考砸了,或者敢向外人透露半個字......」
他晃了晃拳頭,「我揍死你,聽見沒?」
說完,他沒好氣地把一沓卷子拍在我旁邊的桌子上。
我拿起來一看,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居然是全市一模的卷子,旁邊還附帶着詳細的標準答案和解析。
我正愁轉學後再也看不到這些,不知道自己做錯的題到底該怎麼解,聽說這個學校的老師平時也不怎麼管。
「謝謝......」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陳野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謝個屁!好好給老子寫!寫不完不許......不許回家喫飯!」
他兇巴巴地命令,但耳朵尖好像有點紅。
這時,一個胖乎乎、看起來有點憨憨的男生抱着一大摞卷子吭哧吭哧跑進來,腦門上都是汗:「野哥野哥!你看這些行不行?我剛從校長辦公室那邊偷,不,借來的!」
他聲音洪亮,帶着點邀功的興奮。
陳野被他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揉亂了他的頭髮:「胖子你小聲點!想全校都知道啊!」
他接過那堆看起來像是往年真題和模擬卷的東西,看了下,嫌棄地一股腦全塞給了我,表情極度不自然,強裝出一副大佬派頭:
「那甚麼......這些廢紙也順便給你研究了!趕緊的,別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