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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圈人人皆知,顧書語是有名的“醋太太”。
裴西深讓暈車的小青梅林昕坐副駕駛,次日她便在副駕駛上貼了“太太專屬座”。
裴西深送剛離完婚的林昕回家,她鬧到凌晨兩點也要讓裴西深在社交媒體上發誓不再送任何人回家。
裴西深在公司跟林昕稍微多一點接觸,下一秒顧書語便會出現在他的辦公室。
可這次,她爲救他們的孩子念念捐了骨髓導致下半身癱瘓,被醫生推出手術室卻看見裴西深摟着林昕的腰站在門外時,卻一聲沒吭。
手術牀穿過兩人,裴西深的睫毛顫了顫,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昕昕剛好也生病了,我怕她......”
屋內,裴西深站在牀前,下意識地解釋着。
還未講完,便被躺在牀上的顧書語打斷道,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釋。”
她淡淡笑着,望向窗外的銀杏樹。
裴西深似是察覺出不大對勁,蹙了蹙眉,有些不大耐煩,
“顧書語!你又在鬧哪樣?我告訴你,昕昕生病了,經不起你折騰。”
顧書語扯了扯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
爲了救他們的孩子念念,她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喫過一頓飯,喝過一滴水了。
十幾個小時的手術,裴西深見到她的第一秒,沒有心疼,只有質問與維護。
質問她又要鬧哪樣,維護生病的林昕。
卻忘了,她因爲救念念,已經再也站不起來了。
淚水劃過眼角,她死咬住舌尖,試圖用劇烈的疼痛逼退眼底瘋狂上湧的酸澀。
她早該想到的。
無論過去多久,裴西深的心裏,始終只有林昕。
娶她,不過是用來應付家裏罷了。
當初,父親見義勇爲爲了救他被歹徒S害,母親得知後便跳了樓,留下她一人在人世。
裴老爺子得知後,便將她接回了裴家,爲她和裴西深訂下了婚約。
從16歲走到32歲,她跟在裴西深身後16年。
她不是不知道他喜歡林昕,只是後來,林昕嫁作他人,他們也順利結婚,有了孩子。
她以爲,只要自己捧出整顆真心,裴西深總有一天會看見自己的。
所以哪怕被衆人調侃爲港圈有名的“醋太太”,她也毫不在意。
未曾想,一腔孤勇,撞了南牆,窮途末路。
可她已經不會再鬧了。
因爲......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上一世,她因爲看見剛剛那一幕大鬧一場被裴西深永久地丟在療養院後,鬱郁而死。
到死,裴西深都沒能允許她再見一面自己的孩子念念。
興許是上天於心不忍,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她不會再鬧了。
她會好好養傷,靜靜等待着離婚冷靜期的倒計時,之後帶着念念,永遠地離開這裏。
“你放心......我不會再鬧了,永遠都不會了。”
巨大的苦澀漫過喉嚨和心口,顧書語的聲音啞得似是砂紙磨過石頭。
面前,裴西深愣了一瞬後,清俊的眉眼下壓,漆黑深邃的瞳孔裏滿是厭惡與憎恨。
“最好是這樣。”
“砰”地一聲,房門被裴西深重重關上,震得牆壁似乎都顫了顫。
顧書語看着男人的背影,忍着渾身傷痛,努力坐在了輪椅上。
跟在裴西深身後,來到了另一個病房前。
想要離婚,她得拿到確鑿性的證據給裴老爺子。
不然,她怕是逃不出裴家。
屋內,林昕摟着一個跟念念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姿態親暱,
“這次,你做得很棒,所以爸爸媽媽獎勵你,以後都可以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顧書語頓了頓,心裏閃過一絲詫異,迅速舉起了手機,
她從未聽說過林昕離婚後還帶着孩子的事情。
難道,這是他們的私生子嗎?
卻未曾想,下一秒,屋內乖巧的聲音似是細密的銀針,扎進顧書語的心中。
“太好了!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和那個破阿姨講話了!”
淚水瞬間掉落,顧書語看着屋內的裴念念,攥緊了掌心。
怎麼會?
她的乖女兒念念,怎麼會講出這樣的話?!
下一秒,在她即將推開門時,聽見了裴西深的聲音,
“這次,顧書語那邊終歸要消停一段時間了。昕昕,多虧了你出的主意,讓我們的女兒念念假裝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這纔將顧書語騙進了手術室。”
“西深,畢竟這麼些年,念念養在書語姐身邊,她一直很上心,我只不過是利用她真的以爲念念是你們的孩子罷了。”
甚麼意思?!
顧書語僵在原處,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血液仿若一寸寸凍結。
念念,不是她的孩子嗎?
怎麼會?!
那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呢?
“哐啷”一聲,
手機連帶着水杯從指尖滑落,
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一聲,碎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