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世子爺掀開婚書,掉出一張寫着山無棱天地合的私奔情箋,滿堂賓客譁然。

這位剛被找回的真千金白着臉,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白露!你竟敢在我的大婚之日,與那窮酸馬伕暗通款曲,還把這穢物夾在我的婚書裏!”

上一世,我爲了全主子名聲攬下死罪,被世子爺拔了舌頭賣入暗娼館。

主子卻踩着我的血,成了感動京城的貞潔賢妻。

這一次,我捂着臉冷笑,從懷裏掏出一把銅板拍在供桌上。

“夫人慎言!奴婢八字貪財,五行缺德,平生只愛金銀不愛男色。”

“那馬伕兜裏連兩個銅板都掏不出,奴婢圖他甚麼?圖他半年不洗澡的餿味,還是圖他腳底生瘡?”

我指着那情箋上的簪花小楷。

“再者,奴婢大字不識一個,連茅房的男女二字都分不清,怎麼寫得出這麼酸倒牙的詞兒?”

世子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新夫人右手虎口處練字而起的厚厚老繭。

冷汗瞬間溼透了她的嫁衣。

......

賓客的目光全都聚在新夫人右手上。

虎口那厚硬的繭子分明是長年研墨練字磨出來的。

世子沈明瑾面色鐵青。

新夫人發覺他盯着看,趕緊把手縮回袖子高聲喊叫。

“世子爺!您別聽這賤蹄子胡說!”

“我這繭子是在鄉下劈柴磨出來的!她一個不識字的丫頭片子,懂甚麼?”

她轉向侯夫人跪下。

“母親!白露是我的陪嫁丫鬟,她與馬房的馬伕素有牽扯。”

“大婚前夜還偷偷往馬房跑!一定是她心懷嫉恨!”

“故意在婚書裏夾了這等穢物來害我!”

侯夫人也沉下臉。

今日是侯府嫡長子大婚,京城世家都來了。

這等醜事讓侯府徹底丟了臉面。

侯夫人死死盯着我。

“白露,你怎麼說?”

上輩子我跪在這裏替主子認罪。

我承認那情箋是我的,馬伕是我的相好。

世子爺拿鉗子拔了我的舌頭,把我賣進暗娼館。

我在那種地方熬了三年,滿身是瘡爛死在破席子上。

主子踩着我的命成了京城稱頌的貞潔賢妻。

這一世她純屬做夢。

我擦掉臉上的血絲。

“回侯夫人,好說好說。有個法子,一試便知。”

我看向世子。

“世子爺,不如取筆墨來,讓奴婢和夫人各寫一行字,”

“跟這情箋上的字一比,誰寫的就一清二楚了。”

世子偏過頭吩咐。

“來人,取筆墨。”

新夫人瞬間白了臉。

筆墨擺上來後我先提筆死死攥着筆桿。

我手腕歪斜弄出一大片墨汁,又翻面染出大塊墨團。

“世子爺,您看,奴婢寫了。”

堂上有賓客捂着嘴偷笑。

世子看了一眼那張紙就轉向新夫人。

“你寫。”

新夫人攥着筆桿發抖,遲遲不肯落筆。

“寫。”

世子板着臉催促。

她咬着牙一筆一畫寫了一行字。

字跡端正的小楷和情箋上分毫不差。

大堂裏衆人都閉了嘴。

世子把那張紙和情箋並排擺在桌上看了半天。

他抬起頭直接把婚書從中間撕成兩半。

新夫人渾身發抖撲上去死抓桌角。

“世子爺!我是冤枉的!那字我是跟着繡樣描的,不是我寫的!”

侯爺拄着拐從後堂走出來怒斥。

“把她押回主院!好好反思!。”

家丁上前架住新夫人。

她被拖走時從我身邊經過,突然湊近我耳朵壓低聲音。

“白露,你等着,我會把你剁成八塊餵狗。”

我衝她攤開手裏攥着的銅板扯着嘴角笑。

“夫人先顧好自己吧,這銅板可比你值錢。”

新夫人被家丁強行拖走。

賓客陸續離開,侯府大喜之日成了京城笑話。

侯府庶長子沈長風靠在柱子上摩挲手上的玉扳指。

他盯着我挑起眉毛。

我立刻收回視線揣好銅板往下人房走。

麻煩纔剛開始,我得趕緊準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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