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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鰲太線上把愛好探險的老婆救回,自己卻被凍壞了雙腿。
等我從病牀上醒來,竟發現我老婆在電視上宣稱,救她的英雄是另一位探險隊員季軒。
她還特意強調,她能獲救與我這個搜救隊長毫無關係。
季軒是我老婆的初戀,也是這次冒險活動的組織者。
我雙腿失去知覺,半身癱瘓,季軒卻冒領我的功勞,在鏡頭前侃侃而談救人事蹟。
陸麗儀從果籃裏拿出蘋果削起來,沉靜地說:
“季軒的公司要提拔一位副總,有這份榮譽對他的晉升很有好處。”
“五年前我拒絕他的求婚,他傷心到躲去海外五年,中斷了職業發展,以前是我欠他的,這次我必須幫他。老公,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說完就有通電話打進來,匆匆離開。
對着一地的果皮,我發出冷笑,我明明說過很多次最討厭喫蘋果。
這種老婆我不要了。
隨後我拿出手機,全網發送一段我被季軒推下雪山山頂的視頻。
我不僅要和陸麗儀離婚,救人英雄的榮譽他們也得給我還回來。
1
我把標題起得十分吸睛——
【鰲太線遇險事件另有隱情,搜救隊長捨命救人反遭殘害,獲得英雄稱號的探險隊員纔是真兇!】
視頻發佈才幾秒,評論區瞬間漲到99+,果然熱度很高。
可陸麗儀和我互關,剛掛斷電話的她立刻發現了我在做甚麼。
還沒等輿論醞釀開,她就衝回病房奪過我的手機,把我在網上發佈的證據刪了個乾淨。
還利用我行動不便,直接沒收了手機。
“沈威,你爲甚麼要揪着這點事不放?”
“當時下了十幾個小時的暴雪,季軒一直處於應激狀態,纔不小心推了你。”
“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幹嘛非要跟他較勁?”
陸麗儀臉色通紅,手掌攥緊,竟然真的跟我生氣了。
這就是我娶了五年的老婆,一個光知道替別的男人說話、完全不顧我死活的女人。
我呵呵冷笑,掀開了蓋在腿上的薄被,露出我毫無知覺的雙腿。
“我兩條腿都廢了,在你眼裏,叫‘這點事’?”
“要不是季軒推了我,我一個經驗豐富的搜救隊長,怎麼可能獨身困在山坳裏凍成殘疾?”
“就因爲他,我連命都差點沒了,你告訴我,我憑甚麼要放過他?”
陸麗儀的目光落在我腿上時,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憐惜。
可也僅僅是一瞬。
她放軟聲音,卻是爲了季軒在說話:
“沈威,我們是夫妻,你的腿出了毛病,以後當然是我照顧你。”
“你站不起來還能坐輪椅,可季軒呢?他都32歲了,再不晉升副總,以後哪裏還有他奮鬥的機會?”
陸麗儀的話讓我陣陣心酸,我的雙腿竟然比不上季軒一次晉升。
可見在她心裏,我毫無分量。
真後悔當初對她那麼好。
我脣角勾出自嘲的笑意,冷聲道:
“你這麼能替季軒着想,五年前怎麼不答應他的求婚,反而跟我在一起?”
“我看這五年來也實在委屈你了,咱們把離婚協議簽了,以後你愛跟誰跟誰。”
“我稍後會通知天使救助基金的理事會那邊,這次事故的所有救助金暫停,陸麗儀你別想撈到好處。”
“我還要揭發季軒的真面目......”
陸麗儀長長嘆了一口氣:
“沈威,你鬧夠了沒有?再鬧下去,出醜的人只會是你。”
“剛纔季軒在電話裏都跟我說了,他因爲有英勇救人的事蹟,又經過我的介紹,已經被你們的基金組織吸納爲理事會成員了。”
“藉着這層身份,讓天使救助基金跟季軒所在的公司達成長期合作關係,季軒當上副總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季軒所任職的雲創科技公司,專門生產防護服、緊急定位儀、測距智感熱像儀等探險和搜救的專用設備。
和天使救助基金投資的搜救項目直接對口。
“救助金的發放不僅不會叫停,還會加大力度惠及所有人,目的就是把季軒的偉岸形象樹立起來。”
陸麗儀見我不說話,以爲我終於退縮了。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勸我別再胡思亂想,早點休息。
“老公,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真的只是想幫季軒而已,對他沒有別的意思......”
可她的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面赫然是季軒親吻她臉頰的屏保。
陸麗儀瞬間頓住。
她低下頭,支支吾吾。
我譏笑道:
“還有甚麼可說的?滾吧。”
望着陸麗儀狼狽離去的背影,我默默攥緊身下的牀單。
都來坑我是吧,你們兩個誰都別想好過。
2
季軒赴任理事會當天,未到場成員以線上會議的形式參與。
我身穿條紋病號服,蕭瑟地獨坐在病牀上,與他們那邊喜慶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看到他們都在慶祝所謂救人英雄的加入,我心中五味雜陳。
我不僅是一名專業的搜救人士,聯合政府部門執行過許多次危險的救援任務,
同時也是天使救助基金組織的創辦者之一,大部分資金都是由我本人籌措到的。
憑元老級的地位,我一直在理事會中受到尊敬。
可季軒的到來讓氣氛變得微妙。
下一時刻,他竟然放出了我本想發佈的那段視頻。
我正對季軒的自爆感到驚疑不定,結果季軒反咬一口,說被推下山的人是他,而推他的人,是我!
當時季軒聲稱他的防護服級別不夠,冷到受不了,想和我身上穿的那件做交換。
而我熱心救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
身穿帶有搜救隊標識防護服並且推人的人其實是季軒,而理事會成員不知內情,一定會錯認成我!
這段視頻果然讓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
季軒則振振有詞的解釋:
“大家可以拿去鑑定,我這段視頻絕對沒有任何ai,是百分之百的真實錄像。”
“當時要不是沈威推了我,救援任務怎麼可能一度陷入僵局?沈威,我也想問問你,咱倆無冤無仇,你當時爲甚麼要對我下死手?”
季軒難過又委屈,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是啊沈哥,好好的你推人家季軒幹甚麼?”
“季軒剛救了你老婆,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已經有人對我發出質疑。
我啞聲開口:“你們聽我解釋......”
我正想公佈內情,結果我身旁的陸麗儀搶佔先機。
“我作證,當時沈威的確對季軒充滿S意。”
理事會頓時一片譁然。
“我是沈威老婆,我不會對大家說謊的,沈威的的確確犯了重大的錯誤。”
“但大家也不必過於擔心,沈威在我的照顧下情緒逐漸穩定,相信之後也不會再作出過激的事情。”
“季軒,我替沈威跟你道歉。”
她說完,就立刻關掉開會用的平板。
讓我徹底失去了解釋清白的機會。
病房內寂靜的幾秒,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我抄起旁邊的花瓶衝她砸去,怒吼道:
“陸麗儀,你陷害我!”
“當初你失溫嚴重,還被雪豹咬傷,是誰冒死替你驅趕野獸?處理傷口?”
“又是誰用身體來暖你,讓你恢復了行動能力?”
“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去鰲太線,你非要聽季軒的去冒險,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花瓶的碎片劃過陸麗儀的手背,她咬緊下脣,任由鮮血低落。
她閉了閉眼:
“真的抱歉,事關季軒的前途,我不能讓你毀了他。”
陸麗儀豁然抬頭,音調拔高:
“況且,也是你要揭發季軒在先,我們只不過是爲了自保,搶在你前面行動而已。”
“這一切,也不過是你做錯決定要付出的一點代價而已!”
陸麗儀說得輕鬆,只是一點代價嗎?
完全是無妄之災!
理事會認爲我有重大S人嫌疑,人品惡劣,當天就集體表決通過,把我踢出了天使救助基金。
就連搜救隊裏我帶出來的隊員小劉,都一臉尷尬的來找到我說:
“沈隊,現在外面都說您是S人犯,您知道的,咱們屬於以搜救爲目的的慈善組織,堅決不能允許名聲有劣跡的人當隊長。”
“搜救隊恐怕您以後也回不去了。”
3
小劉沮喪的跟我聊了半天,我問他要了下手機,他驚奇道:
“沈隊,你自己的手機呢?”
呵呵,當然是被陸麗儀收走了,她防我防得死緊,生怕我做出對季軒不利的事。
小劉簡直不知道說甚麼好了,臨走前讓我好好保重自己。
護士推着我穿過走廊,外面擠滿了記者。
每一個都在問我,我的S人動機是甚麼,爲甚麼要迫害救過我老婆的英雄,甚至讓我交代還做過別甚麼的壞事。
我的解釋聲淹沒在喧鬧之中,蒼白而無力。
他們只想拍下我狼狽到滿頭大汗的路透圖,再拿去充當博眼球的封面。
有人故意使壞,推翻我的輪椅。
我摔倒在地上,氣喘吁吁掙扎到極致,也不過是翻了個身,像被拍在岸上快要溺水的魚。
我抬頭,在人羣中看到了季軒。
哪怕他刻意壓低了鴨舌帽,我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勾脣輕笑,向我比了個拇指衝下的手勢。
口型在說——
loser。
對他來說,我是失敗者,對所有人而言,我是一個大壞人。
陸麗儀從另一側衝進來,和護士一起把我扶上輪椅,好不容易回了房間,她一臉興奮地跟我說:
“理事會的審批通過了,不只我,季軒也算受害者,我們兩個總共得到五百六十萬的救助金。”
“這筆錢,剛好可以給季軒的新項目做啓動資金。”
“不過後續的研發投入,還得麻煩一下你,老公。”
我?這裏邊還有我的事?
陸麗儀不說話,低下頭去。
幾分鐘後,我收到銀行的催款通知。
光本金就有一千三百萬。
我氣得直咬牙:“陸麗儀,你還不給我個解釋?”
“你別生氣,氣大傷身。”
陸麗儀不痛不癢的安慰着。
“我先用咱們兩個名下的所有資產,替季軒貸了一筆款,再把資產和貸出來的錢全部轉移到了季軒名下。”
“現在咱們名下,除了一千三百萬的貸款就沒別的了。”
“咱們是夫妻,這筆屬於共同貸款,所以老公,就算你不想幫季軒,你也跑不了。”
“陸麗儀,你瘋了!你打算害死我嗎?”我衝她歇斯底里。
護士也在這時過來提醒我:
“沈先生,您的賬戶餘額不足,醫院扣費失敗,您三天後就要做腿部手術了,建議您趕快籌措手術費。”
“還有住院費,也要及時補齊。”
之前專家提醒過我,我的腿需要儘快做二次手術,如果這次能成功,以後就可以恢復正常的雙腿。
一旦錯過,就有可能要坐一輩子的輪椅。
我再也無法忍耐:
“陸麗儀,你看看你都對我做了甚麼!”
“這就是你不願意和我離婚的原因?方便可以隨時拿捏我,讓我替你和你相好的扛負債?”
陸麗儀正欲開口,季軒推門而入。
他一把將陳麗儀抄進懷裏,驕傲揚起下巴:
“別急啊沈威,其實你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你不是搜救方面的專家嗎,實際經驗和專業知識你都很豐富,我的新項目正好缺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才,你給我當十年的技術員工,我就替你掏手術費,你看怎麼樣?”
4
季軒把一紙合同拍在我面前。
上面恬不知恥地寫滿各種霸王條款,要我爲他去各種危險的地方收集數據,拿經驗給他喂模型,工資每月只有兩千塊,隨叫隨到,純純替他賣命。
“你要是不同意,接下來的手術費你就自己想辦法吧,對了,這個月幾十萬的貸款你該還了吧,你準備去哪弄呀?”
“你不是還想離婚嗎?離啊,離了婚就帶着你的六百五十萬貸款去住橋洞吧。”
季軒放肆大笑。
陸麗儀全程沒有一句反駁,只顧溫婉地倚在他懷中。
我一臉陰沉的盯着陸麗儀: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淪落到今天的下場?”
“陸麗儀你記住,我跟你沒完。”
“你們兩個準備合夥坑死我是吧,真以爲我這麼好欺負?”
季軒像看笑話一樣看着我:
“我說,你平時不照鏡子的嗎?”
“你都癱牀上了,連自己的屎尿都伺候不了,你還能有甚麼本事?嗯?”
“你現在的小命完全捏在我手裏,知道嗎?”
“以爲當過搜救隊長就不可一世了,壓不住心裏那股傲氣是吧?當初在鰲太線上有好幾個隊員都看着呢,你上來就給我一拳,怪我把大家帶上來,
暴風雪來得不是時候關我甚麼事?你那一拳害我丟了多大的面子,你知不知道?”
“今天你能落得這樣的下場,沈大隊長,都是你活該!”
季軒打擊完我,情緒亢奮,在陸麗儀脣上狠狠吻了一下。
她害羞到滿臉通紅,這才敷衍我道:
“老公,你別硬撐了,還是答應季軒吧。”
“我保證,只要你肯籤這個合同,以後你的各種開銷全部由我們兩個負責。”
“再危險的地方我也會陪你去的。”
我忽然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豆大的汗珠從我臉上滴落,很快全身汗水浸透我的病號服。
“老公,你該換藥了!”
陸麗儀來到我身旁,拔下舊的點滴,好像很緊張我似的:
“醫生說你今天必須得換新藥,不然就會劇痛纏身,新藥的價格不菲,你放心,季軒會替你付錢。”
“咱們趕緊把合同簽了,好嗎?”
她朝我遞來一支筆,還默默打開了一盒印泥,對準了我的拇指。
我兩眼發花,幾乎要暈厥過去。
我死死咬住牙關,渾身顫抖,脣角滲出血來:
“想讓我妥協?做夢。”
“你們這對狗男女,欠我的,必須連本帶利還回來。”
說完,我從觸手可及的抽屜裏拿出一管新藥,紮在自己的大腿上。
季軒和陸麗儀驚疑不定,尤其是陸麗儀,她一直負責監視我,卻根本沒注意到我已經悄無聲息弄到了新藥。
“季軒,你以爲僅憑那段視頻就能栽贓我?我早留了後手,完整的證據我也託到了人替我發佈,很快真相就要大白了。”
我衝他們露出個惡狠狠的笑容:
“準備好迎接你們的報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