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零點,我獨自坐在客廳,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
周敘深的對話框一片安靜。
沒有生日快樂,沒有祝福。
我打開朋友圈。
果然,第一條就是他在爲顧甜甜慶祝生日。
照片裏,他一臉寵溺。
顧甜甜笑得很甜。
兩人面前擺着一個草莓蛋糕。
配文寫着:
【祝我的女孩生日快樂,歲歲年年,甜度滿分。】
我和顧甜甜,同一天生日。
結婚五年,周敘深每年的這一天,都在陪她。
就連每年敷衍我的理由,都一模一樣:
甜甜一個人在外地不容易。
我父母朋友都在身邊,別跟小姑娘計較。
於是,我大度了五年。
也一個人吃了五年蛋糕。
印象最深的那一年,我喫完蛋糕,門外突然有人撬門。
我心驚膽戰,卻直到警察出完警,都沒等到周敘深。
但今年,不一樣了。
我看了眼桌上查出懷孕的B超單,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這本是我爲他準備的驚喜。
現在,不需要了。
蛋糕嚥下去,甜得人想吐。
我打開手機。
預約了一週後的人流手術。
......
周敘深進門的時候,我正在收拾桌子上剩的蛋糕殘骸。
早上七點十五分。
比我預估的時間還略早了一些。
以往,他總要在顧甜甜那裏待到中午纔會回來。
“起這麼早?”
他在玄關處換了鞋,把車鑰匙隨手扔在鞋櫃上。
鑰匙上掛了個新掛件。
粉色的毛絨兔子。
明晃晃的,有些扎眼。
“睡不着。”
我沒看他,也沒停下手上的動作。
“又失眠了?跟你說了多少次,睡前別喝茶。”
他走過來,身上的蛋糕味混着酒味,膩得發齁。
我皺眉,摸了下鼻子。
“你喝酒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甜甜非要開紅酒,就和她一起喝了點兒。”
“她那個破沙發,睡得我腰疼。”
說到這裏,他好像想起甚麼好笑的事,寵溺地笑了笑。
“那丫頭,都多大了,過個生日還高興得跟小孩似的。”
我把垃圾袋打了個結,放在茶几旁。
抬頭看他。
“今天也是我生日。”
周敘深愣了一秒。
“我知道啊,你和甜甜同一天生日嘛。”
“你瞅我這腦子。”
他拍了一下腦門,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
“生日快樂啊。”
“昨天太忙了,沒顧上,回頭給你補個禮物。”
太忙了。
是挺忙的。
爲了顧甜甜的生日。
他提前一週訂好草莓蛋糕,開了四十公里的車去佈置場地。
在朋友圈寫了一段情真意切的祝福。
到了我,只有三個字。
太忙了。
我收回視線。
“不用了。”
“別啊,你想要甚麼?我讓甜甜幫你挑,她眼光好。”
昨天他出門的時候,手裏捧着一個禮盒。
粉色包裝,點綴白色緞帶。
儘管已經好幾年沒有收到過生日禮物。
但我的心跳還是沒出息的快了半拍。
後來他帶着那個禮盒出了門。
再看到它,是在顧甜甜昨晚的朋友圈裏。
那是她很早前就說過想買的香水。
他可以記住她隨口一說的東西,卻記不住我喜歡甚麼。
“真的不用了。”
周敘深探究的眼神掃過來。
“生氣了?”
“沒有。”
他笑了笑,像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小氣。”
說完,他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先去洗個澡,昨晚沒洗成。”
“甜甜的熱水器壞了,她那兒真是哪哪都要修。”
結婚五年。
家裏的電器壞了,從來都是我找師傅來修。
唯一一次找他。
是主臥的頂燈不亮了,想讓他幫忙換個燈泡。
但那天顧甜甜的門鎖剛好也壞了。
他二話沒說去了她那邊。
後來那盞燈,是我自己踩着凳子換的。
當時周敘深回來,看見燈亮了,隨口說了句。
“自己換的?挺厲害。”
我不是厲害。
我是沒有人可以靠。
他走進浴室,哼着歌。
是顧甜甜最喜歡的那首。
他每次開車都單曲循環。
有一次我問他能不能換一首,他說甜甜喜歡,聽習慣了。
後來我再也沒提過。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打開,是醫院發來的提醒消息。
“尊敬的患者,您的手術已預約成功,請注意查看術前注意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