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斬仙台上,九十九根銷魂釘穿透我的琵琶骨。
師尊沈無塵抱着虛弱的小師妹,冷冷地俯視着我。
“能爲瑤兒獻出靈根,是你這低賤之人的福分。”
我吐出一口黑血,絕望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三百年的男人。
“我以爲我是你唯一動心的人,原來我只是個插足的小三?”
沈無塵嗤笑一聲,一劍刺穿我的丹田。
“小三?你連做瑤兒替身的資格都沒有!”
小師妹掩脣嬌笑,揮手開啓了後山的禁地水鏡。
鏡中赫然泡着九具和我容貌相似的乾屍,死狀悽慘。
“師姐,你只是師尊爲了復活我,養的第十個極品藥引罷了。”
沈無塵毫不留情地踩碎我的本命劍,將我的靈根生生抽離。
“別廢話了,馬上把她的心頭血放幹,瑤兒等不及了。”
劇痛撕裂靈魂,我沒有求饒,反而用盡最後力氣捏碎了一枚玉簡。
“沈無塵,你抽了我的靈根,就再也壓不住魔淵的封印了。”
“好好享受我送你們的滅宗大禮吧,我要回神界了。”
1
“裝神弄鬼!你一個下界賤民,也配提神界?”
沈無塵的劍刃在我丹田裏無情地攪動。
玉簡碎裂的粉末從我指縫間滑落。
沒有神光,沒有異象,只有一陣微弱的靈力波動消散在風中。
沈無塵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還以爲你有甚麼底牌,原來只是一塊破石頭。”
他猛地拔出長劍,帶出一串殷紅的血珠。
瑤兒靠在他懷裏,捂着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師尊,師姐是不是瘋了?她連仙骨都沒有,怎麼回神界呀?”
她聲音嬌柔,帶着恰到好處的驚恐。
沈無塵連忙用靈力護住她的心脈。
“別怕,她不過是嫉妒你,臨死前虛張聲勢罷了。”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狗男女。
神格的封印太久,解開需要時間。
我現在的確沒有任何靈力。
“沈無塵,你是不是覺得,魔淵這三百年太平無事,是因爲你的鎮魔劍?”
我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他。
沈無塵眉頭微皺,神色閃過一絲不悅。
“放肆!本尊的功績,豈容你這賤婢置喙。”
他抬手甩出一道罡風,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紅腫,嘴角撕裂。
“若不是我日夜用精血餵養陣眼,你以爲你能安穩做你的仙門仙尊?”
我沒有躲避,任由血液順着下巴滴落。
瑤兒扯了扯沈無塵的袖子。
“師尊,師姐流的血好臭,瑤兒覺得噁心。”
沈無塵立刻掩住瑤兒的口鼻。
“來人,拿放血槽來。”
兩名執法堂弟子戰戰兢兢地走上前。
他們將一個刻滿符文的黑鐵槽放在我身下。
“師尊,真的要放幹嗎?大師姐她......”
一名弟子大着膽子問了一句。
沈無塵冷冷掃了他一眼。
“怎麼?你想替她放血?”
那弟子嚇得立刻跪地磕頭。
“弟子不敢!”
沈無塵一腳將他踹開。
“動手!瑤兒的靈脈剛重塑,需要大量心頭血滋養。”
冰冷的鐵鉤穿透了我的鎖骨。
我被強行吊了起來,懸在放血槽上方。
瑤兒走到我面前,手裏拿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師尊,讓我親自來吧。”
沈無塵滿眼寵溺地看着她。
“小心些,別髒了手。”
瑤兒笑着點頭,轉身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師姐,這把刀還是你當年從祕境裏拼死帶出來送給師尊的呢。”
她將匕首貼在我的心口。
“師尊嫌它沾了你的窮酸氣,轉手就賞給我切靈果了。”
我看着那把熟悉的匕首,心底最後一次泛起嘲諷。
當年我爲了這把刀,在火海里燒了七天七夜。
“廢話真多,要捅就快點。”
我閉上眼,感受着體內神格正在一點點剝落外殼。
瑤兒被我的態度激怒。
“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心口。
劇痛傳來,滾燙的心頭血順着血槽流下。
沈無塵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就是你不識好歹的下場。”
他摟住瑤兒的腰。
“等她的血放幹,就把屍體扔進萬蛇窟,讓那些畜生也沾沾喜氣。”
2
萬蛇窟裏陰暗潮溼,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臭。
我被幾根生鏽的鐵鏈鎖在水牢中央。
冰冷的污水沒過我的腰際。
無數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在水面上遊動,時不時露出毒牙。
心口的傷口還在緩慢滲血。
三百年的記憶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一百年前,沈無塵突破化神期,引來九重雷劫。
他抵擋不住,是我衝上去替他扛下了最後三道天雷。
我的仙骨被劈碎,修爲倒退,成了宗門裏的廢人。
他握着我的手,滿眼深情。
“舞陽,從今往後,本尊護你一生一世。”
二百年前,他爲了尋找突破的契機,走火入魔。
是我割肉取血,熬製靈藥,守了他整整十年。
他醒來後,將我擁入懷中。
“這世間,唯有你對我最是真心。”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過是他用來溫養瑤兒神魂的容器。
水牢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瑤兒穿着一身華麗的仙裙,捏着鼻子走了進來。
“哎呀,師姐,這裏可真臭啊。”
她站在幹岸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聽說你以前最怕蛇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着她。
“你來這裏,就是爲了問我這個?”
瑤兒咯咯笑了起來。
“當然不是。我是來給你看樣東西的。”
她伸出右手,手腕上戴着一隻晶瑩剔透的玉鐲。
“認得嗎?這是師尊昨日送我的定情信物。”
那是我的護身法寶,九轉琉璃鐲。
是我師傅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還給我。”
我聲音嘶啞,扯動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
瑤兒得意地轉動手腕。
“還給你?你配嗎?”
她突然臉色一變,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我的額頭。
鮮血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你以爲師尊真的愛過你?”
瑤兒咬牙切齒地盯着我。
“他每次看你,都是在透過你的臉看我!”
“你不過是個可憐的替代品,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我沒有理會額頭的傷口。
體內的神格已經修復了三成。
我的血液裏開始流淌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色。
“瑤兒,你這麼怕我,是因爲你心虛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根本不是甚麼小師妹,你只是個靠吸食同門精血苟活的怪物。”
瑤兒臉色大變,猛地後退了一步。
“你胡說八道甚麼!”
她慌亂地看向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場。
“你這賤人,死到臨頭還要污衊我!”
她雙手捏訣,引動水牢裏的毒蛇。
“去!給我咬死她!”
無數毒蛇瘋狂地朝我湧來。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在我的身上。
毒液注入血液,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死死咬住嘴脣,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瑤兒看着我痛苦的模樣,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就好好享受吧。明日祭天大典,師尊就要剝你的皮,做我的法衣了。”
她轉身離開,鐵門重重關上。
我在毒蛇的撕咬中,緩緩閉上眼睛。
快了。
就快了。
3
“你敢碰它一下試試!”
我死死盯着瑤兒手裏的籠子。
籠子裏關着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鳥,那是陪伴了我百年的靈寵,阿雪。
瑤兒站在水牢邊緣,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師姐,你別這麼兇嘛。”
她晃了晃籠子,阿雪發出驚恐的悲鳴。
“我看這畜生在外面叫得煩人,就把它抓來陪你了。”
我劇烈掙扎,鐵鏈勒進骨肉。
“放開它!有甚麼衝我來!”
瑤兒撇了撇嘴。
“衝你來多沒意思啊。我就喜歡看你這副無能狂怒的樣子。”
她拔下頭上的一根金簪。
“你說,我是先挖它的眼睛,還是先拔它的毛?”
“瑤兒!你若敢傷它,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我的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
瑤兒冷笑一聲。
“生不如死?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敢威脅我?”
她毫不猶豫地將金簪刺入阿雪的翅膀。
鮮血飛濺。
阿雪發出淒厲的慘叫。
“住手!”
我目眥欲裂,眼前的景象被血色染紅。
瑤兒嫌惡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真是不經摺騰。”
她打開籠子,一把將阿雪抓了出來。
“既然你這麼心疼它,那我就送它上路吧。”
她雙手用力,生生扭斷了阿雪的脖子。
白色的羽毛散落一地。
瑤兒將阿雪的屍體踢進水牢。
“還給你。”
我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白色屍體,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神格的修復進度達到了六成。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就在這時,水牢的門再次被推開。
沈無塵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地走了進來。
瑤兒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撲進他懷裏。
“師尊!師姐她......她縱容靈寵咬我!”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上面有一道細微的紅痕。
沈無塵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心疼地撫摸着瑤兒的手腕。
“疼嗎?”
瑤兒眼眶微紅,搖了搖頭。
“瑤兒不疼,只是師姐她太恨我了。”
沈無塵冷冷地看向我,眼神中滿是厭惡。
“姬舞陽,你真是冥頑不靈。”
“本尊留你一條賤命,你竟敢傷害瑤兒!”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水牢裏迴盪,淒厲而瘋狂。
“沈無塵,你眼瞎了嗎?”
我指着水面上的靈鳥屍體。
“是她S了我的阿雪!”
沈無塵看都沒看一眼。
“一隻畜生而已,死就死了。如何能與瑤兒相比?”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刺目的雷光。
“既然你不知悔改,本尊今日便抽了你的仙骨,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雷光轟然落下,狠狠劈在我的脊背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綿綿地倒在水裏。
沈無塵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明日祭天大典,本尊要用你的肉身煉製護山大陣的陣眼。”
“這是你最後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