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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我爸。
“從小到大，親戚們送的破舊得不能用的東西你都給了我。”
“甚至連男孩子的舊衣服，你寧願讓我一個女孩穿，也捨不得讓我哥穿一件。”
“你說女孩子不用打扮得太好看，能穿就行。”
“等輪到我哥了，你就說男孩子要面子，不能穿舊的，轉頭就帶他去商場買最新款的名牌。”
“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先緊着我？”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捂住心口，身體順着沙發背往下滑。
“哎喲，我的心好痛......”
“老張，你怎麼了老張！”大姑尖叫起來。
親戚們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張子俊更是直接跪在地上，滿臉焦急地幫我爸順氣。
“爸，你別嚇我啊爸！”
我站在原地，右腳習慣性地往前邁了半步。
大腦深處的肌肉記憶叫囂着讓我去拿速效救心丸。
但我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將那半步收了回來。
又來了。
從小到大，只要我試圖講道理，
只要我揭穿他的偏心，他就會犯心臟病。
以前我會恐慌，會哭着認錯，會把所有的委屈咽回肚子裏去哄他。
因爲我以爲他還是愛我的，我怕他真的出事。
直到去年，我強行拉着他去三甲醫院做了一次全面體檢。
醫生拿着報告單明確告訴我，他的心臟比三十歲的年輕人還要健康，
連早搏都沒有。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冷了。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我爸靠在張子俊懷裏，半眯着眼睛，餘光一直偷偷打量我的反應。
見我無動於衷，他咳嗽了兩聲，虛弱地開口。
“檸檸啊，爸沒想到，你心裏居然是這麼想我的。”
“我公平地對你和你哥，甚至暗地裏偏愛了你這麼多年，不捨得讓你喫一點苦，你卻還是不體諒我。”
他顫抖着伸出手，指着我。
“甚至還被你這樣惡毒地誤解。”
“好，既然你非要爭這口氣，爸成全你。”
我爸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做出了極大的讓步。
“這一次中彩票的1000萬，我可以分給你一半。”
親戚們倒吸一口涼氣，張子俊急得大喊：“爸！你瘋了！”
我爸抬手製止了張子俊，目光緊緊地盯着我。
“但是，如果你今天收下這500萬，那我們父女的緣分，就徹底盡了。”
“以後我老了不用你管，你出嫁我也不送，我們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他眼神裏透着有恃無恐的篤定。
他太瞭解以前的我了。
那個極其渴望父愛，
爲了他一句誇獎，能連續喫一個月泡麪給他買皮帶的張佳檸，
絕對不敢接下這句話。
他以爲我會像無數次那樣，哭着搖頭說不要錢只要爸爸。
他在以退爲進，用斷絕父女關係來威脅我，逼我主動放棄這筆虛無縹緲的鉅款。
我看着他那張充滿算計的臉，嘴角一點點勾起。
這一次我沒如他的意，直接點頭答應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