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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家門,我就直奔賬房。
阿爹正撥弄算盤,我拍在桌上一張紙。
「爹,我要清賬!」
阿爹抬頭,樂呵呵地問我清甚麼賬。
「蘇沐這兩年花了我多少銀子,我要全要回來。」
阿爹驚得算盤都掉在地上,整個人又驚又喜。
他知道我從小喜歡跟着蘇沐跑,蘇家窮得叮噹響,全靠我們姜家接濟。
阿孃曾說,蘇沐若是懂感恩,將來考取功名,我也能有個依靠。
可蘇沐除了教訓我,就是嫌棄我。
阿爹翻出賬本,一筆筆算得清楚。
「筆墨紙硯,四季衣裳,還有他請同窗去酒樓的開銷,統共三千四百五十兩。」
我瞪大眼睛,這也太多了!
「全去要回來。」我斬釘截鐵。
阿爹豎起大拇指,立刻吩咐管家去蘇家討債。
隔天一大早,管家就灰溜溜回來了。
他說蘇沐在蘇家大發雷霆,說我是在欲擒故縱,侮辱文人風骨。
他還說,只要我親自去給他道歉,這錢他就當我是不懂事,不再計較。
我聽完直樂。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不還錢,還不計較我的不懂事?
沒關係,他不還,我有的是辦法。
我梳洗打扮一番,帶上阿爹給我準備的厚禮,直接去了靖安侯府。
我想得很明白,謝清硯既然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我就先去探探路。
侯府門房見我一個商戶女來拜訪,很是詫異。
我遞上拜帖,說是來送謝禮的。
沒過多久,居然真有人領我進去了。
謝清硯在花園的涼亭裏看書。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更顯清冷孤高。
腰間卻突兀地掛着我繡的那兩隻肥鴨子荷包。
我心裏一陣雀躍,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小侯爺!」
他放下書,抬眸看我,眼神依舊平淡。
「姜姑娘找我何事?」
我把一整盒東海明珠推到他面前。
「昨日多謝你替我解圍,這是謝禮。」
他看都沒看那盒珍珠:「舉手之勞,姜姑娘不必破費。」
我急了,直接把心裏話倒出來。
「可是我想嫁給你,不送你東西,你怎麼知道我心誠?」
這回,旁邊伺候的小廝直接把茶水噴了出來。
謝清硯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晃。
他定定地看着我,語氣染上一絲無奈。
「姜姑娘,侯府規矩森嚴,不是隨意開玩笑的地方。」
我瞪大眼睛反駁:「我從不開玩笑,我家有很多錢,你可以不用爲了銀子煩心。」
「你長得好看,還護着我,比蘇沐好一千倍。」
他沉默半晌,忽然問。
「你往日也是這般拿銀子砸蘇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