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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硯來接我去醫院複查,拍完片,醫生說骨裂問題不大,但肋骨那根要注意,開了兩週的藥。
程硯站在旁邊把醫生的話聽得很認真,出門還特意叮囑我按時吃藥。
回到出租屋,他跟着上來,進門一眼就看到牀頭櫃上那包煙,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甚麼?」
「煙。」我說。
「你買的?」他皺眉走過去拿起來,「甚麼時候買的?」
「很久以前。」我說,「忘了放那了。」
程硯把煙放回去,神情有點不好看:「你怎麼想起來買菸,你又不抽。」
我坐在牀邊,平靜地看着他:「以前不抽。」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我沒解釋,低頭去翻包裏的藥,把今天要喫的那顆找出來,倒了杯水喫掉。
程硯那天沒走,說要陪我。
他在沙發上坐着,我在臥室裏繼續整理東西,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檢查,留下自己想帶走的,其餘的擺整齊放回去。
程硯進來,靠在門框上看我:
「你最近怎麼老在收拾東西?」
「斷舍離。」我說,「留着沒用的東西幹嘛。」
「你平時不這樣。」他說,「以前我讓你扔東西你還捨不得。」
「人會變的。」我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了翻,頭也沒抬。
他站在那裏看了我一會兒,沒再說話。
下午程硯的手機響了,是周嘉寧。
他接起來走到陽臺上說話,把陽臺的門半掩上。
我坐在客廳,能隱約聽到他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甚麼,只是聲音很輕,很耐心,偶爾還有笑聲。
我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完,拿起牀頭櫃上那包煙,去了陽臺。
程硯正背對着我站着,電話還沒掛。
我在他旁邊站定,把煙點上。
他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我手裏的煙,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對着電話說:「嘉寧,我一會兒回你,你先休息。」掛掉電話,他盯着我:「你真的在抽?」
「嗯。」我吐出一口煙,看着遠處的樓,「怎麼了?」
「你以前不抽的,我說過女孩子抽菸......」
「不好看。」我接過他的話,「我知道。」
「那你還抽?」
我轉過頭看他,平靜地反問:「好不好看,給誰看?」
程硯被我這句話堵住了,站在那裏,看着我,不知道說甚麼。
我重新把視線移回遠處,繼續抽菸。
陽臺上安靜了很久,我看見他眼中的不安。
可那又怎樣呢?
地震那天,我在廢墟里發定位,他在三公里外喫飯。
他的不安,來得太晚了。
程硯走之前,在門口站了很久:「以安,你最近是不是有甚麼事?」
「沒有。」我說,「怎麼了?」
「感覺你不太一樣,」他皺着眉,「說不上哪裏,就是不一樣。」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他:「你想太多了,就是地震之後心態調整了一下,沒甚麼大事。」
程硯看着我,眼神裏有甚麼東西一直在動,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說:「有事告訴我。」
「嗯。」
我關上門,轉身回到臥室。
牀上那個半滿的行李箱還開着,我在牀邊坐下來,把今天新整理出來的幾件衣服疊好放進去。
箱子越來越滿。
程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