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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婚紗那天,未婚夫突然推走店員遞上來的禮服:“不用了。”
我錯愕地回頭:“甚麼意思?”
裴昀隨手摁滅了煙,笑了:
“婚禮那天我不去,你試就行了。”
荒謬感席捲全身,我啞聲反問:“你是新郎,你不去?裴昀,你悔婚七次了,這次又是爲甚麼?”
裴昀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最近在追個小姑娘,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
“婚禮上媒體太多,讓她知道我結了婚,小姑娘會傷心的。”
“婚禮沒了新郎也可以照常辦,反正訂婚宴的時候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不行就下次再說,嗯?”
我渾身僵硬,裴昀卻毫無所覺,邁着長腿走了。
店員面面相覷,我深吸一口氣,報了一串碼數:“西裝按這個尺寸改好。”
婚禮沒了新郎辦不了。
那我就換一個吧。
手機裏,那小姑娘男友的消息發個不停。
從求我勸勸裴昀,別拆散他們。
到怒罵我沒本事,連個男人都看不住,賤人,你怎麼還不去死?
我一條都沒回復。
怎麼會沒勸過呢?
一次次逼婚,裴昀從玩笑着敷衍答應,到後來看着我,眼裏閃着厭煩,問:
“沈妙,你就這麼恨嫁?”
熟悉的臉重疊,可十七歲時,少年紅着臉,分明說的是:
“沈妙,長大後我一定要娶你。”
我不禁恍惚,眼前的人,跟十七歲的裴昀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我們是全港城出了名的青梅竹馬,父母常笑着罵我:“沈妙,你真是被裴昀給慣壞了。”
我喜歡華服珠寶,年少時的裴昀作爲首富之子,兜裏卻常常連喫頓飯的錢都拿不出來。
旁人問起,他便混不吝地笑:
“前兩天點天燈,給沈妙買了只古董戒指,花光了呀。”
聽說昨晚他也點了天燈,只因爲小姑娘在那件展品前面多停留了兩秒。
走出婚紗店,門口那輛邁巴赫搖搖晃晃,隔音很好。
可靠近了,還是能聽到一點旖旎的聲音。
那女孩哭着求他輕點。
男人低低地笑:“他剛給你發信息了?念出來。”
“我,我一定努力會給你好的生活。”
女孩聲音裏帶着恥感:
“不要離開我。”
好巧。
這句話,裴昀也曾對我說過。
我不像那些第六感靈敏的女人。
哪怕這段感情在暗中腐壞得蛆蟲遍地,我也還傻傻地以爲,自己泡在蜜罐子裏。
裴昀也不像那些費盡心思隱瞞變心的男人,他直接打電話給我,聲音裏帶着喘。
“沈妙,我在做——”
那時候,我正與旁人炫耀他在京市給我寄來的幾大箱小玩意。
許多年來,他無論到哪裏出差,只要見了甚麼有意思的東西,總會給我買下來。
以爲是卡斷了聲音,我還傻乎乎地問:
“你在做甚麼?沒聽清呀,哥哥。”
沉默兩秒,衣物摩挲的聲音、男人的嘆息、女人嬌俏的笑:
“**呀,笨蛋。”
港城的夏日蟬鳴不停,我卻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冷。
連夜的紅眼航班,斷線般不受抑制的眼淚。
裴昀開門時睡眼還惺忪,上身光裸,腹肌上曖昧的紅痕刺眼。
他用手摩挲過我腫脹的眼,沒有解釋、沒有道歉,他只說:
“要分手麼,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