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禮那天,紀懷川捧着父親的骨灰盒正要入土,未婚妻沈明姝忽然開口:“我準備嫁給以安了。”
紀懷川呆愣兩秒,以爲自己聽錯了:“你......在說甚麼?”
沈明姝卻脣角微勾,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周以安身上,溫柔得不像話:“最開始是在一年前,你爸剛查出癌症,那天我說在出差,其實是和以安在酒店的牀上。”
“那是他的第一次,很青澀,還是我教的他。可他卻不敢發出聲音,生怕被你聽到。”
“他太溫柔了,我沒法不對他心動。”
紀懷川腦中嗡鳴一片,臉色瞬間慘白。
沈明姝絲毫沒有注意,語氣中反而多了幾分回味:“最近這次是昨晚你在靈堂哭到崩潰,我們就在你對面的經幡後面做。”
“我說我感冒了,其實是他進得太深,我差點把持不住。”
昨晚沈明姝陪他守夜,中途滿頭大汗。
他以爲她不舒服,還勸她早點回去休息。
“你的心意到了就好,爸爸在天上也會希望你保重身體。”
原來,他們是在......
巨大的荒謬感席捲全身,令本就悲傷過度的他險些栽倒。
還是周以安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扶住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明姝也真是的,你都難受成這樣,她也沒注意到?她還配當你的未婚妻嗎!”
現在是夏季,周以安卻在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
早上紀懷川看到,還擔心過。
周以安解釋說昨天守靈到太晚,起身時不小心撞到了。
當時紀懷川滿心愧疚。
可現在,他一把扯下那條圍巾。
大片大片曖昧的痕跡瞬間一覽無遺。
他甚至能想象到,昨天晚上,就在父親的靈堂前,他的未婚妻和他最好的兄弟,戰況有多激烈。
周以安緊張地想去擋,卻被他死死擒住手臂:
“她不配當我的未婚妻,配當你的嗎?”
紀懷川死死咬住後槽牙,眼眶紅得嚇人,“周以安,當着我媽的面,睡我的女人,爽不爽?”
“我爸活着的時候把你當親兒子養,爲了把你從你那個家暴的父親手裏救出來,差點被捅死,你現在就這麼報答他?你摸摸你的良心,你不怕遭天譴嗎?”
周以安的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沈明姝:“你告訴懷川了?”
“你爲甚麼非得今天說?我們不是說好......”
“我們是說好等他情緒穩定下來。”
沈明姝打斷她,“可我真的太心疼你了。”
“就因爲紀叔叔資助過你,你甚麼都讓着懷川。就連喜歡我,也要躲躲藏藏。”
“那不公平。”
公平?
出軌的未婚妻和插足他感情的兄弟,跟他談公平?
偏偏周以安慌亂地攔在他面前:“懷川,別生我的氣好不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紀叔叔又像是我的親生父親一樣。我是真的喜歡明姝,從小到大我沒求過你甚麼,就這一次,求求你,祝福我們,好不好?”
無邊的憤怒幾乎將他吞沒,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巴掌聲清脆地落下。
卻不是落在周以安臉上。
動靜引來弔唁賓客的圍觀,都被打紅了半邊臉的沈明姝趕了出去。
直到室內空無一人,才爆發出女人壓抑的嘶喊:“我們已經夠照顧你的情緒了,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紀懷川的情緒終於崩潰。
整整二十年。
他第一次逃課,是沈明姝站在校門口等他;他第一次離家出走,是沈明姝悄悄給他送喫的;他第一次摔傷,是沈明姝接下自己頭上的絲帶按住他的傷口哭着要他千萬別死;他第一次接吻,是沈明姝告訴他,可以呼吸......
可以說,沈明姝貫穿了他的前半生,也曾指天發誓要陪他度過餘生。
他想要質問對方,“可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啊!”
這一回,是周以安擋在了沈明姝面前。
“可你都已經不能人道了,總不能還要明姝不顧下半生的幸福嫁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