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正覈對中介發來的買家名單，突然接到表哥的電話：
“妹子，你那套老城區的空房子，借我兒子掛個戶口唄。”
那是我拿全部積蓄搶下的頂級學區房。
對口的實驗中學，一個入學名額能賣到八十萬。
他想空手套白狼？
我秒回："哥，房子準備賣了，已經掛牌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的電話就炸了過來。
"你表哥就這一個兒子！掛個戶口又不掉塊肉！你怎麼這麼自私！"
"都是一家人，一套空房子都捨不得，以後還怎麼走動？"
原來表哥連夜跑去我媽家哭訴，說孩子成績好，耽誤了他一輩子良心過不去。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家族羣裏舅媽直接甩出一段語音：
"你一個女孩要那麼多房子幹甚麼，早點嫁人才是正事。"
底下七大姑八大姨紛紛附和。
我看着滿屏指責，轉身撥通中介電話：
"王經理，我那套房子，不管多少錢，儘快賣，越快越好。"
......
“陳亞楠，你舅舅昨晚氣得高血壓都犯了，你真要逼死長輩才甘心？”
舅媽的語音在空曠的客廳裏迴盪，尖銳刺耳。
我沒回復，指尖飛快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將中介王經理發來的意向買家資料截圖保存。
王經理的消息緊跟着彈了出來。
“陳小姐，有位客戶願意全款拿，但要求價格壓低十萬，今天就能定。”
我敲下回復。
“可以，讓他準備好定金，隨時籤合同。”
切回微信主界面，“相親相愛劉家人”的羣聊右上角，紅色的未讀消息數字已經飆升到了99+。
我點開羣聊。
屏幕上全是整齊劃一的聲討。
大姨發了個痛心疾首的表情包。
“亞楠這孩子，真是去大城市讀了幾年書，連親情都不顧了。”
“志鵬可是咱們劉家唯一的男丁，他兒子就是劉家的長孫。”
“你一個當姑姑的，一套空房子都不願意拿出來，說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二舅媽緊跟其後。
“就是啊，女孩子賺再多錢，買再多房，以後也是要帶到婆家去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表哥現在遇到難處了，你不幫誰幫？”
表嫂更是直接發了一長串文字，字裏行間透着委屈。
“亞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們。
但強強可是你親侄子。
算命的都說了，這孩子以後是考清華北大的料。
要是因爲你捨不得一套破學區房，耽誤了孩子的前程，你這輩子能安心嗎？”
我看着這些理所當然的嘴臉，冷笑出聲。
破學區房？
那是我大學畢業後，拼死拼活熬了無數個大夜，喝了無數頓大酒，才攢下首付。
又背了整整十年房貸，纔拿下的學區房。
現在市值八百萬。
他們上嘴脣碰下嘴脣，就想用“親情”兩個字白嫖？
我懶得打字，直接按住語音鍵。
“表嫂，既然算命的說強強是清華北大的料，那還買甚麼學區房？
直接在家自學不就行了。
清華北大又不是看戶口本錄取的。”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羣裏瞬間炸了鍋。
表哥劉志鵬的語音直接頂了上來，氣急敗壞。
“陳亞楠你少陰陽怪氣！
我告訴你，這事兒由不得你！
姑姑已經答應我了，這周就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
都是一家人，我不白要你的，我給你寫個欠條，以後慢慢還你！”
寫欠條？慢慢還？
我攥緊手機，指尖發白。
初中那年，他看中一輛新款摩托車，哭鬧着要買。
我媽毫不猶豫地拿出了我下半年的住宿費和生活費，塞進舅媽手裏。
當時舅媽也是這麼說的。
“亞楠媽，這錢算我們借的，以後肯定還。”
那筆錢，他們直到今天都沒還過一分。
而我爲了那學期的生活費，每天中午只能躲在操場角落喫從家裏帶的冷饅頭。
就在這時，我媽的電話切了進來。
鈴聲刺耳，像是催命的音符。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陳亞楠，你馬上在羣裏給你舅媽和表哥道歉！”
電話剛接通，我媽尖銳的怒吼聲就穿透了耳膜。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你舅舅一家對我們多好，你現在發達了，就不認窮親戚了？”
我靜靜地聽着她歇斯底里地發泄。
這套說辭，我已經聽了二十五年。
“媽，房子是我的名字，我花我的錢買的。”
"爲甚麼要過戶給劉志鵬？”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
“因爲他是你表哥！是我們老劉家的根！”
我媽的聲音帶着理所當然的急切。
“你一個女孩子，遲早是要嫁人的。"
"到時候這房子不就成了別人家的了？"
"你現在把它過戶給你表哥，那是留在咱們自己家！"
"你表哥說了，只要你把房子給他，以後媽老了，他給你摔盆捧靈！”
我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在她的世界裏，女兒永遠是外人，只有孃家的男丁纔是她的依靠。
“媽，我再說一遍，房子我已經掛中介了，準備賣掉。”
“你敢！”
我媽在那頭尖叫起來。
“陳亞楠，我告訴你，這房子你今天要是敢賣，我就死給你看！”
”你現在住哪？你把地址發給我！“
“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我不拿到房產證，我今天就睡在你們公司門口！”
我還沒說話，她已經“啪”地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種熟悉的窒息感將我層層包裹。
微信又響了。
是表哥劉志鵬發來的私聊。
“陳亞楠，別給臉不要臉。“
“姑姑已經拿着你的戶口本在路上了。”
”識相的，趕緊把房產證準備好。“
下午兩點，房管局見。
你要是敢不來，以後咱們親戚都沒得做！”
我看着屏幕上狂妄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既然你們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我切出微信，撥通了中介王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定金收了嗎？”
“陳小姐，定金已經打過來了，買家很爽快，您看甚麼時候方便辦手續？”
“就現在。”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向門口。
“帶上買家，直接去房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