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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公第九次拋下我去安慰抑鬱症的白月光時,我忽然覺得這段婚姻沒有意思。
於是答應了特工組織李老的邀請,參加絕密委派任務。
我填好報名表交了上去,李老接過後有些遲疑地看着我:【你跟陳澤商量好了?這一去,這輩子都只能以代號生存,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繫,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語氣堅定:【放心吧,老師,他知道的,以身許國,是我的榮幸。】
李老激動得眼含熱淚:【好孩子,祖國的重擔就交付到你們這一代身上了,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好好跟陳澤告個別吧。】
我點了點頭,一個月的時間,夠我和他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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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報名表的第三天,我在醫院走廊裏遇到陳澤。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攙扶着沈冉冉,兩人見到我,才停了下來。
沈冉冉眼中頓時蒙上霧氣,委屈兮兮地說:【對不起,許清,我不是故意的,像我這樣的人,讓我死了就好了,你爲甚麼要救我呢?如果你因爲我出事了,我會不安心的。】
陳澤都沒有看我,搶聲安慰她:【別說傻話,你會好起來的。】
沈冉冉又把目光放在我的肚子上,問了句:【你的孩子沒事吧?】
我還沒回答,陳澤又急着說:【只是動了點胎氣而已,你別多想,好好在醫院裏休養。】
明明我的臉色已經那麼蒼白了。
明明我在醫院住了三天,只要陳澤稍微找護士打聽下,就知道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可他偏偏沒有,哪怕知道了,爲了安慰沈冉冉,他或許也會這麼說。
我跟陳澤還有沈冉冉是一個大院裏長大的青梅竹馬。
沈冉冉長得瘦瘦弱弱的,喜歡穿着白色的棉麻裙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陳澤喜歡沈冉冉,兢兢業業地守護了她二十年。
可沈冉冉卻跟一個玩搖滾的老外跑到了國外。
五年後,陳澤又將她接了回來。
【那個男人出軌了,養了很多女人,經常打罵冉冉。】
【冉冉在國外受了很多苦,現在精神不太好,咱們是她的老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在出事之前,我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可沈冉冉卻抑鬱症發作,站在了頂樓。
千鈞一髮之際,是我拉住了她,在巨大的慣性下,我的肚子狠狠地撞上了圍欄。
等陳澤和警衛員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捂着肚子倒在血泊中的我。
以及瑟縮在牆角,哭得梨花帶雨的沈冉冉——
【對不起,是她非要衝上來救我......】
陳澤二話不說,先把沈冉冉抱上了車。
還是警衛員許洋見我疼到站不起來,將我背下來的。
軍區醫院內,陳澤看了眼我衣服上的血跡,扭頭對醫生說了句——
【只是簡單動了胎氣,先給沈冉冉做檢查吧。】
現在,對着疼痛虛弱到扶着牆壁快站不起來的我,他又說:【冉冉受到了驚嚇,需要在醫院裏再觀察幾天,你沒事的話,就先出院吧,這幾天我得留在醫院裏陪護冉冉。】
【你有事就給許洋打電話,他那邊,我打過招呼了。】
我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好啊,那你照顧她吧。】
2
陳澤陪着沈冉冉在醫院住了一週纔回來。
直到醫生告訴他,沈冉冉只是受了點驚嚇和皮外擦傷,他才終於放了心。
這一週,我也挺忙的,把家裏的書籍和衣服之類的雜物全都收拾了出來。
我把書寄到山區學校和當地圖書館。
我媽和婆婆給孩子做的襁褓和被褥,被我捐給了婦聯組織。
既然決定離開,這些東西留着也沒用了。
從外面回來,就看到陳澤和沈冉冉在收拾行李。
家裏缺了這麼多東西,陳澤卻沒有發現。
只有跟沈冉冉有關的事情,他纔會事無鉅細地關心。
見我回來,沈冉冉迎了上來:【許清,你回來啦?】
我將目光放在他們的行李箱上,沈冉冉又解釋說:【陳澤要去京市開會,非要帶我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去京市看升旗,你有甚麼想從京市買的,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捎帶。】
我淡淡地拒絕說:【不用了,謝謝。】
在我們剛剛結婚的時候,陳澤接到邀請,要去京市參加一場聚會。
當時他還不是團長,領導拍着我倆的肩膀說:【帶上家屬一起吧,也讓許清去京市看看。】
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可陳澤卻皺起眉:【你去幹嘛?被人看到了笑話。】
沈冉冉的行李箱中,疊放着她最喜歡的那件毛呢大衣。
是陳澤給她買的,高級定製的外國貨,足足花了他兩個月的工資。
以前,我也想買件毛呢大衣,總共三十二塊,還不夠陳澤工資的零頭。
可他看都不看一眼,便敷衍說:【不用買,你穿不合適。】
那件大衣,是我預備買來給我倆結婚當喜服用的。
還是父母見我實在喜歡,掏錢買下來,讓我穿在了結婚喜宴上。
當時陳澤瞧見了,不冷不熱地扯着嘴角:【你實在喜歡,直接跟我說就是了。】
他永遠不明白,京市我自己可以去,大衣我也可以自己買。
我想要的,是他對沈冉冉那種,下意識的偏愛。
靠向他索取才能得來的東西那叫施捨。
3
陳澤也站了起來。
他動了動脣,向我通知說:【這次去京市,可能是一週,也可能是半個月,難得的機會,我想帶冉冉多逛逛,陪她散散心,這個月的產檢,你自己去吧。】
陳澤從不陪我做產檢的。
有次我想讓他休假半天陪我去醫院,他滿臉不耐煩:【團裏那麼忙,我哪兒有時間?】
去醫院的距離很遠,每次都要等半個小時的公交。
我挺着肚子擠在狹小的車廂內,被人羣撞來撞去的很不方便。
有次想搭陳澤的車去醫院,他卻冷着臉表示——
【你才懷孕兩個月,又不是肚子大到走不動,佔用團裏的車,你這是以公謀私!】
可現在,趁出差帶沈冉冉在京市旅遊半個月就可以。
沈冉冉的母親因高血壓犯頭暈給他打電話,他開車幾百公里送去省城醫院也可以。
我笑了笑,對他說:【一路順風,玩得開心。】
陳澤和沈冉冉的京市之行玩得很開心。
兩人去遊覽了故宮,去看升旗拍照合影,還去爬了八達嶺的長城。
回到的時候,沈冉冉還帶了不少紀念品。
她將那些紀念品分發給親朋好友,送給我的是一本相冊。
裏面全是她跟陳澤的合影。
沈冉冉笑眯眯地說:【京市果然是京市,就是跟咱們小地方不一樣,許清,這次你沒去,實在是太可惜了,不過好在我跟陳澤拍了不少合影呢!你看着照片,也算有點參與感。】
也許是旅行後的好心情,沈冉冉的氣色紅潤了不少。
親友誇讚她精神好了許多,沈冉冉還含羞帶怯地看了陳澤一眼,咬着脣說——
【哪裏,都是陳澤照顧的好。】
陳澤盯着我手裏的那本相冊,大概覺得過分了。
他動了動脣,許諾說:【也沒甚麼好玩的,如果你實在想去,等孩子出生後,再去一趟。】
我握緊手裏的相冊,淡淡一笑說:【不用了,光看照片就飽了。】
晚上,爲了給他們接風洗塵,好友安排了飯局。
不明真相的服務員在我和沈冉冉面前同時倒了一杯酒。
陳澤直接端起沈冉冉面前的那一杯:【你身體不舒服,我來替你喝。】
沈冉冉看向我,微勾的脣角意味深長地說:【可許清懷着孕呢,她不是更不能喝酒?】
陳澤轉向我,不悅地皺起眉頭:【別人不知道你懷孕,自己心裏沒點數?】
【甚麼事都要我提醒,你是三歲小孩嗎?】
4
一番話,讓現場的氣氛尷尬起來。
還是好友先反應過來,推搡了陳澤一把,打圓場說:【陳團長,心疼媳婦就心疼媳婦,能不能好好說話?你這是在把許清當團裏的新兵蛋子訓呢?】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着勸說:【許清,你別生氣,他這也是關心則亂。】
昏暗光線下,我摳緊了手,對上陳澤投過來的目光。
我咧嘴一笑,故意問他:【陳澤,有你這麼關心人的嗎?】
陳澤避開我的視線,木然地說:【先喫飯吧。】
晚上回去時,沈冉冉的抑鬱症又犯了。
陳澤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牀沿邊,溫柔耐心地陪她說着話。
我懶得理他們,關門回了臥室。
之前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還放在牀頭櫃最底層的抽屜裏。
我拿出來看了眼,思忖着該如何找機會讓陳澤簽了字纔行。
睡到半夜,我隱約聽到有人抽噎哭泣的聲音。
我披了件衣服小心翼翼地出門,站在沈冉冉的臥房門口。
透過那條縫,沈冉冉坐在牀上,哭得梨花帶雨地摟着陳澤的脖頸。
【陳澤,我現在好後悔,爲甚麼我當初的選擇不是你?到現在想挽回都來不及,你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每天看着你們在一起,都讓我更加痛苦......】
【你放我走吧,許清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我不想再耽誤你們的感情了。】
昏黃燈光下,我看見陳澤身體輕顫,抬手愛惜地撫摸着她的頭髮,動容的吻了下去——
【別犯傻了,你乖乖的,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第二天早上,陳澤把警衛員許洋叫來了。
他頭也不抬地對我說:【你回孃家養胎去吧。】
對上我的視線,他又遮掩地解釋說:【最近冉冉病情反覆,我沒太多時間和精力照顧你。】
我苦澀扯脣,痛快地答應:【好啊。】
我將離婚協議書混雜在房子的過戶轉讓手續上,拿給他簽字——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想把南華路那套房子轉給沈冉冉嗎?】
【手續辦下來了,你籤個字吧。】
那套房子,是我跟陳澤最初的婚房,現在空置下來了。
陳澤早就想轉到沈冉冉的名下,還說算是她回國生活後的保障。
陳澤接下來,正要翻看資料時,沈冉冉從臥室中走出來了。
她揉着太陽穴:【陳澤,我今天忽然有點頭痛,你請假陪我去醫院,好不好?】
陳澤立刻放下了資料,轉去關切沈冉冉的情況。
我目光落在被他放在桌子的那疊資料上,拿起筆塞給他:【先簽字吧。】
陳澤想都沒想地在上面簽了字,然後吩咐許洋:【去備車。】
他們離開後,我也拖出了藏在臥室裏的行李箱。
【李老,我已經準備好了,您讓他們在巷子入口接我吧。】
臨走之前,我給陳澤留了兩樣東西,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一份是他剛簽好的離婚協議書,一份是醫院開給我的流產證明。
陳澤,無論是你還是這裏的一切,我全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