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一百隻被強制統一了尾巴方向的小香豬,最終還是浩浩蕩蕩的進了沈雲嫺的攬月閣。
聽說當天夜裏,攬月閣的尖叫聲連前院的看門狗都嚇得不敢吠。
而我,睡了個極其安穩的覺。
第二天,是侯府設宴,正式介紹我這個流落民間十六年的真千金的日子。
也是沈雲嫺給我挖的第二個坑。
丫鬟翠兒捧着一套衣服走進來,手都在發着抖。
“大小姐,這是二小姐特意命人給您趕製的赴宴禮服......”
我瞥了一眼那衣服,目光落在裙襬的牡丹上。
左邊有十七層花瓣,右邊卻只有十六層。
更要命的是,花蕊的顏色,左邊偏金,右邊偏黃。
這種細微的差別,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但在我眼裏,卻十分突兀。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指尖不受控制的痙攣。
“拿剪刀來。”
翠兒嚇得跪在地上。
“大小姐不可啊!這可是江南第一繡孃的手藝,若是毀了,侯爺和夫人定會重罰您的!”
我聽不見她在說甚麼。
腦子裏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
不對稱。
它不對稱!
我撲過去,一把奪過那件衣服,雙手用力一撕。
嘶啦一聲,衣服在我手中裂開。
不夠。
還是不夠。
我拼命撕扯着那朵牡丹,直到把它撕成一堆碎布條,心跳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看着滿地的狼藉,我突然愣住了。
我剛纔幹了甚麼?
哦,對,衣服不對稱。
我揉了揉太陽穴,健忘症又犯了。
我忘了這衣服是沈雲嫺送的,也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我只知道,現在這堆碎布條,看起來比剛纔順眼多了。
“大小姐,您......您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前廳外,管家看着我身上那件青佈道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挺好,左右袖子一樣長,領口沒有多餘的花紋。
完美。
“怎麼?侯府有規定不能穿道袍?”
我推開管家,大步邁進前廳。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京城貴婦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沈雲嫺穿着一身百鳥朝鳳裙,正挽着長公主的手臂說話。
看到我,她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面上卻裝出震驚和痛心的模樣。
“姐姐,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你怎麼......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我送你的那件煙羅紫禮服呢?”
鎮北侯的臉黑得非常嚇人。
“混賬東西!你穿的這是甚麼喪服?還不快給我滾回去換了!”
我站在大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貴婦。
最終,我的視線落在了長公主身上。
長公主是當今S上的親妹妹,也是京城貴婦圈的領頭羊。
她此刻正用一種審視且厭惡的目光看着我。
“鎮北侯,這就是你那個流落民間的嫡女?果真是......粗鄙不堪。”
長公主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沈雲嫺趕緊打圓場,眼淚說來就來。
“長公主息怒,姐姐她只是在鄉下野慣了,不懂規矩,雲嫺這就帶姐姐去換衣服......”
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猛的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別碰我。”
我盯着她那件百鳥朝鳳裙,眉頭再次死死擰在一起。
“你裙子上的鳥,左邊有四十九隻,右邊有五十隻。”
大廳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着我,表情十分怪異。
我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狂躁的情緒再次翻湧。
“爲甚麼不對稱?爲甚麼!”
我衝向沈雲嫺,一把抓住她的裙襬。
“把多出來的那隻鳥給我摳下來!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