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八年。
我賣掉了北京兩套學區房,變現了一千多萬,全部投進了這個無底洞。
第一年,我想給她爭取一個一線雜誌的內頁,在主編辦公室門口站了四個小時,最後是我胃出血被救護車拉走才換來了那個機會。
第三年,她被爆出和某已婚導演的醜聞,對方是個有黑色背景的大佬,揚言要毀了她。
我是怎麼擺平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只記得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給人下跪敬酒。
一筆筆賬,一項項犧牲,在我腦海裏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我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對我來說,林從瑤不再是那個我一手捧起來的孩子,而是一個投入產出比嚴重失衡的項目。
我現在的全部工作,就是對這個失敗的項目進行清算。
大維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平板電腦,臉色比鍋底還黑:“清歌,你看看吧,這傢伙現在狂得沒邊了!”
平板上是林從瑤接受一家主流媒體專訪的視頻。
屏幕裏,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長裙,化着楚楚可憐的淡妝,眼圈微紅,聲音哽咽。
“我真的忍了很久了......”
“我不怕喫苦,我從羣演做起,甚麼苦我都喫過。”
“但我接受不了被人當成賺錢的機器,沒有尊嚴地活着。”
記者問她:“那你現在的成就......”
林從瑤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不否認宋女士早期給過我一些幫助,但能走到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和粉絲們的支持!”
她頓了頓,又說:“我希望我的經歷能給所有新人一個警示,選擇經紀公司一定要擦亮眼睛。”
林從瑤的新東家是業界著名的“摘桃子”公司——星輝娛樂。
他們最擅長在藝人最紅的時候高價挖角,坐享其成。
星輝的老闆王總更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他接手林從瑤後,爲了炒作熱度,徹底把踩我上位當成了戰略方針。
網絡上開始出現大量關於我的黑料。
有人爆料說我私吞藝人通告費買豪宅豪車。
有人說我利用手中資源逼迫藝人進行權色交易。
更有人P出了我和所謂“金主”的合照,說我是靠潛規則上位的。
這些謠言像病毒一樣傳播,我的社交賬號徹底淪陷,每一條動態下都是幾萬條謾罵。
大維氣得在辦公室裏砸着桌子:“欺人太甚!”
“王輝這個王八蛋,以前求着我們合作的時候跟孫子一樣,現在落井下石倒是比誰都快!”
我依然戴着墨鏡,平靜地翻閱着那些黑料。
“大維,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大維一愣:“甚麼問題?”
我指着屏幕上那些P圖的痕跡:“他們太急了。”
“急?”
“林從瑤現在是頂流,他們想利用這波流量迅速變現。”
“所以他們炮製這些黑料,就是想徹底搞臭我,讓林從瑤的解約變得名正言順,不用付違約金。”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所有的虛假繁榮,都是泡沫。”
“戳破它,只需要一根針。”
我臉上帶着冷笑,推了推墨鏡。
“甚麼針?”大維問。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樓下聚集的那些舉着牌子的狂熱粉絲。
“那個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