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後第三年,震驚全國的“11·24”特大製毒案主犯終於落網。
審訊室裏,主犯坤哥戴着手銬,滿臉橫肉笑得亂顫,對着單向玻璃挑釁。
“顧大隊長,聽說你馬上要和沈顧問結婚了?”
“可惜了,那個叫林逾靜的女法醫,爲了護着你的臥底名單,硬生生被我敲碎了全身骨頭。”
“她臨死前還在喊你的名字,你卻把她當成捲款潛逃的黑警,把仇人娶回了家。”
......
“顧隊,那個潛逃三年的法醫林逾靜,有消息了。”
市局刑偵大隊的走廊裏,副隊長大劉拿着一份協查通報,腳步匆匆地走過來。
我飄在半空中,靈魂猛地一顫。
三年了,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警局,卻是因爲一張通緝令。
顧寒川正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前。
他指尖夾着一根燃燒的香菸,煙霧繚繞中,那張冷峻的臉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在哪?”
他的聲音極冷,像淬了冰。
“邊境緝毒大隊傳來的消息,說是在金三角一帶,有人見過疑似林逾靜的女人出沒。”
大劉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顧寒川的臉色。
“聽說她現在跟着毒販混得風生水起,穿金戴銀,日子過得挺滋潤。”
顧寒川冷笑了一聲,夾着煙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倒是命大。”
“出賣了隊裏七個兄弟的命,捲走三千萬贓款,還能在外面逍遙快活。”
我站在他身邊,看着他眼底翻湧的恨意,只覺得靈魂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
我沒有背叛。
三年前,是我拼死護住了那份臥底名單,被毒販活活折磨致死。
可現在,我卻成了他口中十惡不赦的叛徒。
“寒川,你別生氣了,爲那種人不值當。”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嬌嬌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白大褂,手裏端着一杯熱咖啡,緩步走了過來。
她是警局新聘請的心理顧問,也是顧寒川即將過門的妻子。
顧寒川轉過身,眼底的寒冰瞬間消融,順手接過她手裏的咖啡。
“你怎麼下來了?審訊室這邊烏煙瘴氣的。”
“我擔心你嘛。”
沈嬌嬌順勢靠進他懷裏,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單向玻璃裏的主犯坤哥。
“剛纔大劉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林法醫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當初大家那麼信任她,她卻爲了錢,害死了那麼多人。”
她眼眶微紅,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
“我一想到那些犧牲的警員,心裏就難受。”
顧寒川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語氣放柔。
“別想了,惡人自有天收。”
“等抓到她,我會親手送她上刑場。”
我看着沈嬌嬌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的臉。
當年,就是她把我的行蹤透露給了坤哥。
也是她,僞造了那些所謂的“海外賬戶”和“通敵郵件”,把我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可我甚麼都做不了,我的手直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審訊室裏的坤哥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手銬砸在審訊椅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顧寒川!你個沒腦子的蠢貨!”
坤哥隔着玻璃,笑得滿臉猙獰。
“你馬上就要娶那個毒婦了,你知不知道她幹了甚麼?”
“你心心念唸的林逾靜,早就被我填了水泥,沉到地基裏去了!”
顧寒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推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進去,一把揪住坤哥的衣領。
“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我胡說?”
坤哥被勒得直翻白眼,卻還是狂笑着。
“那小娘們骨頭真硬啊,牙都拔光了,硬是一個字沒吐。”
“你們不信,去挖挖市中心那個新建的雕塑底座啊!”
顧寒川猛地收緊手指,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逾靜三年前就潛逃出境了,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你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拖延時間,替她打掩護?”
坤哥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猖狂。
“監控?哈哈哈,顧寒川,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瞎子!”
“老子都要喫槍子了,有必要替一個死人打掩護?”
顧寒川猛地將他甩回椅子上,眼神冷得可怕。
“既然你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他轉身走出審訊室,對着門外的大劉冷冷下令。
“通知看守所,嚴加看管,零口供也照樣送他上路。”
“那他說林法醫被填了水泥的事......”
大劉遲疑着問了一句。
“純屬放屁。”
顧寒川打斷他,目光掃過走廊盡頭。
“一個死刑犯的瘋言瘋語,也值得你們去查?”
他轉頭看向沈嬌嬌,語氣恢復了溫和。
“走吧,去試婚紗。”
沈嬌嬌乖巧地點點頭,挽住他的胳膊。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裏的坤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就查,查到她死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