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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們鎖好鐵鏈,逃命似的跑了。
只留下我一個人,蜷縮在呼嘯的寒風中。
廢井旁結着厚厚的冰層,寒氣順着單薄的衣衫,往骨頭縫裏鑽。
我凍得牙齒打架,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背上的燙傷已經變得烏黑髮紫,周圍腫起了一大圈水泡。
“好疼......”
腦子裏昏昏沉沉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我好像看到了家鄉的烤紅薯攤子。
熱氣騰騰,香甜軟糯。
“阿孃,我想喫紅薯......”
我喃喃自語,眼皮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貴妃娘娘有令,趕緊把那個賤婢藏起來!”
是沈青韻的貼身大宮女,翠竹。
她帶着兩個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翠竹姑姑,這人不是已經鎖在這兒了嗎?”
一個太監指着我,滿臉疑惑。
“蠢貨!”
翠竹一巴掌拍在太監的腦袋上。
“陛下遇刺,現在正帶着羽林衛在六宮大開S戒呢。”
“娘娘剛纔去救駕,結果連陛下的面都沒見着,就被羽林衛給擋回來了。”
“聽說陛下不僅渾身發冷,手背上還憑空出現了一大塊燙傷,太醫都束手無策。”
翠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恐。
“娘娘怕陛下發瘋牽連到咱們宮裏,讓咱們趕緊把這丫頭處理掉。”
“萬一讓羽林衛查出娘娘在御花園動用私刑,那可是要受罰的。”
我迷迷糊糊地聽着他們的話,腦子裏一片混亂。
陛下遇刺?
手背燙傷?
渾身發冷?
怎麼跟我現在的症狀一模一樣?
我還沒想明白,翠竹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踢了踢我的腿。
我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看着她。
“姑姑,求求你,給我口熱水喝......”
“熱水?你下輩子投胎再去喝吧!”
翠竹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鑰匙。
“把她拖到後頭的寒冰窖去。”
“那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就算羽林衛搜宮,也搜不到那裏!”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架起我。
“姑姑,這丫頭好像發高燒了,身上燙得嚇人。”
“燒死正好,省得咱們動手了。”
翠竹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趕緊走,要是撞見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被他們拖着,扔進了寒冰窖。
“進去吧你!”
太監猛地一推,我整個人順着臺階滾了下去。
“砰!”
額頭重重地撞在了一塊巨大的冰磚上,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好痛啊。”
我捂着額頭,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
沉重的石門被死死關上,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徹底掐斷。
寒冰窖,是夏天用來給各宮主子儲存冰塊的地方。
比外面還要陰冷十倍。
我躺在碎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着痛苦。
“我不想死......”
“我真的只是想喫個紅薯......”
我抱緊自己,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還沒落地就結成了冰珠。
就在我以爲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的時候。
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紅光。
我艱難地睜開眼,發現那紅光,竟然是從我手背上的燙傷處散發出來的。
那塊焦紅的皮膚,此刻正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散發着詭異的溫度。
緊接着,我聽到了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聲。
那聲音不是我發出的。
而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直接傳進了我的腦海裏。
“誰......”
我虛弱地喊了一聲。
腦海裏的那個聲音沒有回答。
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卻更加強烈了。
彷彿有一個人,正在替我承受着這無邊的痛苦。
“該死,到底是誰?”
那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在我的腦海中炸響。
“孤要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