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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深猛的抬頭,他緊攥着雙手,胸腔劇烈起伏。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極盡嘲諷。
“夏知予,你整天在畫室裏教那些孩子畫人體,難怪看甚麼都心思不正,覺得誰都不乾淨。”
我掐着掌心,心底一片冰涼。
“顧聿深,我最後跟你說一次,那都是正經人體模特,他們只是在工作!”
他滿臉不屑的嗤笑出聲。
“正經模特?那三年前那個男生把你壓在身下,也是工作分內的事?”
啪的一聲脆響。
空曠的屋子裏響起回聲。
顧聿深的右臉立馬浮現出指印。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發顫,紅着眼啞聲開口。
“你滾。”
顧聿深一言不發,摔門憤然離去,關門的聲響震的整間屋子都發顫。
我渾身脫力,直直癱坐在沙發上,過往的畫面不受控制的湧上心頭。
我自己開了家美術培訓機構,學員大多是高中生和大學生。
爲了讓大家學好人體繪畫,我正規招聘人體模特授課,從來都是光明正大。
直到那天,來應聘的男生,竟是我以前帶過的學生。
他說想來爲自己的畫集找靈感,體驗畫家眼中的世界。
可是那天結束後,他沒有穿上衣服,也沒有離開。
而是就那樣一絲不掛的闖進我的辦公室。
他步步緊逼,目光癲狂。
“夏老師,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很久了!”
說完直接反鎖房門,把我逼的退無可退。
絕望之際,門咚的一聲撞在了牆上,顧聿深滿手是血的衝過來。
那個男生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認識這麼多年,他一向溫文儒雅,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動手,更是第一次見他慌的失了分寸。
他全然不顧手上的傷口,立刻脫下外套裹住無措的我。
後來我才知道,那扇門是他硬生生徒手砸開的。
事情傳開後,對方家長顛倒黑白,到處造謠說是我主動勾引。
一時間大批家長上門退費,好好的培訓機構只能被迫關停。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惡言謾罵接踵而至。
我不敢看手機,不敢出門,把自己關在家裏,整天鬱鬱寡歡,甚至一度萌生過輕生的念頭。
那段最難熬的日子裏,是顧聿深放棄了當年的教授職稱評選,寸步不離的陪着我,耐心開導我。
那時他緊緊握着我的手,語氣堅定的告訴我。
“知予,你沒有半點錯,錯的從來都不是你。”
七週年紀念日,他不顧一切拉我走出深淵。
三年後的十週年,他拿這件事狠狠戳爛了我的心。
我撐着頭,緩了許久才平復情緒,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李律師,麻煩幫我重新擬一份離婚協議書,這次我要他淨身出戶。”
掛掉電話後我開始整理東西。
顧聿深的東西。
這房子買的時候顧聿深只是一個普通的教師。
是我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積蓄纔有了這個家。
收拾時才發現他的獎盃多到裝不過來。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宋春燕的心情,很震驚。
並非是看不起她。
只是我想不明白。
我每天健身,爲了保持身材,自律到只吃蔬菜。
每天堅持護膚,不允許自己的皮膚出任何問題。
事業穩定的同時還兼顧家裏,沒讓顧聿深穿過褶皺的衣服。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
第二天,我還沒醒,敲門聲催命般的響起。
打開門,是宋春燕和她兒子。
她見到我先是一愣。
“原來你就是顧老師的妻子啊。”
然後像回自己家一樣,拉着她兒子,提着大包小包闖了進來。
我快步攔在他們面前。
“這裏不歡迎你們,趕緊出去。”
宋春燕繞過我,自顧自往廚房走去,她兒子更是毫無規矩,進屋就四處亂翻擺弄家裏的東西。
她轉頭瞥了我一眼,輕笑一聲。
“你脾氣這麼大,怪不得顧老師不願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