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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的一番話將我拉回了七年前。
彼時我是雖然京城有名的醜女,奈何國師批命我爲鳳女,就連皇帝也認定我將是下一任皇后。
那年初春皇家圍獵。
衆皇子鮮衣怒馬,唯獨蕭徹落在最後,他面色蒼白,咳得幾乎握不住繮繩。
我生的實在可怖,即使有鳳女之名加身,皇子們也都對我避之不及。
只有蕭徹在我不慎落水後,一頭扎進冰透了的湖水將我撈出,還讓出外袍披在我肩上。
“姑娘,沒事吧?”
我抬頭看他。
少年眉目清雋,脣色發白,卻認真地擋在我面前,替我遮住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
我以爲那是溫柔。
最終在貴妃的第九十九次提親中,接下了那柄玉如意。
成婚那夜,蕭徹的神色依然冷靜平和。
他吹熄了紅燭,珍重允諾。
“寧芷,往後我會敬你、護你。”
滿室春色,一夜旖旎後。
蕭徹該給我的皇子妃尊榮一樣不少,更是做到了新婚夜承諾的愛我、護我。
我本以爲自己真是天生好命鳳女,得到了天下最重情重義的少年郎。
只是那雙曾經替我披衣的手,現正死死掐着我的脖頸。
“寧芷!”
蕭徹的指節收緊,逼我仰頭看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人前端坐龍椅、冷靜自持的帝王,此刻像頭被逼瘋的獸。
“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恨你!”
他紅着眼,幾乎是吼出來的。
“每次去太學,三哥笑朕娶天下至醜爲妻,五弟笑朕是醜女贅婿!
連那起宮人都在背後嚼舌根,說朕堂堂皇子,憑甚麼要撿你這沒人要的醜八怪!
他的手越掐越緊,彷彿要把七年的屈辱全數傾倒在我身上。
直到我真的快嚥氣,才狠狠將我摜在地上。
“朕知道你用手段買通國師,是不是?”
你算準了父皇會因爲鳳女之說把皇位傳給朕,才裝神弄鬼騙得母后向你提親?”
他笑得淒涼又癲狂。
“就連朕登基後想廢了你,史官死諫,百官阻撓——他們跪在大殿上,說‘鳳女不可廢,廢則江山不穩’!”
“這江山本就是朕的,憑甚麼要靠你這張臉來穩!”
我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蕭徹......”
我咳出一口血,濺在他明黃的龍袍上。
“你皇兄弟們本就沒有說錯,原本就是我的命格助你個最不受寵的皇子在奪嫡之爭中勝出。”
“是你母妃去求的旨意!更是你跪在父皇面前說願意娶我這個鳳女,以此換來太子之位。”
我一字一頓,“說你是醜女贅婿,有何不對?”
蕭徹的手猛地一僵。
靜默。
漫長到令人窒息的靜默。
蕭徹笑得比方纔更瘋,更冷。
“好,好得很。”
他鬆開我的脖子,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龍袍袖口還沾着我的血。
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蕭徹的眼神重新變得難以捉摸。
“寧芷,朕不S你。”
“朕要你活着,看你那庶妹穿着你日思夜想的鳳袍,卻只能做這皇宮裏最低賤的洗刷恭桶的賤婢。”
他轉身抽刀。
僅是輕輕一揮,江福海的胳膊便從根部被階段,血柱噴湧而出。
“念在你與朕夫妻一場,從此後你不必再做太監們的對食,朕便給你個恩典!”
蕭徹的旨意讓剛剛還在對我上下其手的太監們嚇得磕頭如搗蒜,江福海就算疼暈過去也要跪地謝恩。
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不想我死,更不想最低賤的太監真的染指我。
他真正要的,是看着我這鳳命加身的昔日皇后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