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查分那天晚上，繼妹一臉關切地敲開我的房門。
“姐姐你考了648分，一定要找懂行的人幫你填志願，千萬不能浪費分數。”
我笑着把賬號密碼寫在紙上遞給她。
結果繼妹把我填進了一所專科。
我媽氣得腦溢血，我在醫院走廊裏哭到天亮。
後來我出了車禍，臨死前聽見她在我耳邊說：
“姐，你以爲那真是意外嗎？”
這輩子，我提前準備了另一個賬號。
現在距離系統關閉還有最後十分鐘。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哭的人是誰。
......
1.
手機震了三下。
我拿起來一看，省教育考試院發的短信。
語文121，數學135，英語138，理綜254，總分648。
全省排名一千二。
我坐在牀邊，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手指頭有點抖。
不是激動。
是怕。
因爲上一世，也是這個數字，一分不差。
我記得那天晚上沈念先是恭喜我，然後抹眼淚：
“姐姐你好厲害，我要是能考你這麼高就好了。”
然後她話鋒一轉：“志願填報有門道，填不好容易滑檔。陸司珩的爸爸是大學教授，懂這些，可以幫忙參考。”
“姐姐你把賬號密碼給我，我幫你去系統裏模擬一下，看看能被哪些學校錄。”
我說好。
第二天醒來，我的志願欄裏只剩一個學校——Z市職業技術學院。。
我媽當天晚上腦溢血發作，送到醫院的時候半邊身子已經不能動了。
我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到天亮，手裏攥着那張便籤紙，指甲把紙掐出了洞。
後來陸司珩說帶我出去散心。
可沒想到在山路的彎道，剎車突然失靈。
臨死前，沈念湊在我耳邊說：
“姐，你以爲那真是意外嗎？”
然後我就醒了。
再睜眼，距離志願填報系統開放，還有三天。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熱的。
心跳很快，但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沈念來敲門的時候，我正坐在書桌前假裝翻志願指南。
我讓自己看起來很焦慮，很迷茫，很需要“幫助”。
“姐，查到分了沒？”她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把手機遞過去，沒說話。
她看到分數後，瞳孔縮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那是嫉妒。
“648！”她聲音拔高了八度，“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把手機還給我，伸手抱了我一下，抱得挺緊，腦袋擱在我肩膀上。
“我真的好羨慕你，”她鬆開我，往後退了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要是有你這麼聰明就好了。”
那個擦眼淚的動作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的袖口是乾的。
我沒說話，笑了笑。
她在我牀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規矩，看起來特別乖。
“姐，志願你想好怎麼填了嗎？”她歪着頭看我，眼神裏全是關心。
“還沒，正在看。”我嘆了口氣，把手裏的志願指南合上，“看得我頭疼，學校太多了，不知道該怎麼選。”
“我跟你說，填志願水很深，”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同學她姐去年考了六百三，結果志願沒填好，滑檔去了二本，哭死了。她媽也跟着哭，全家都哭。”
“是嗎？”我表現出一點緊張。
“真的！所以一定要找懂行的人幫忙，不能自己瞎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