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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着眉心繼續工作,過了半個小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行政發來的消息:“陸總,你看網上了嗎?”
我打開瀏覽器。
熱搜第一:#女老闆剋扣銷冠產假#。
點進去,是一篇長文,標題是《她爲公司拼到破羊水,老闆卻拒絕批產假》。
文章裏寫着:林燕,某公司銷冠,去年業績佔全公司四成。
預產期前十五天就該休產假,但她爲了趕一個案子,一直工作到破羊水,直接從工位被抬上救護車。
生完孩子不到二十四小時,她拖着沒出月子的身體去公司找老闆批產假。
老闆本來要簽字,卻爲了公司業績拒絕批假。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老闆是畜生吧?和我公司那比老闆一模一樣。”
“這種公司趁早倒閉,我願意用我三年單身換這個老闆出門被車撞!”
“哈嘍有沒有滴滴代打?我出三倍的錢,希望能打的重一點。”
手機又震了。
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陸老闆。”是林燕老公的聲音,比剛纔平靜多了,“新聞你看了吧?”
“看了。”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把產假批了,我讓人把新聞撤了。”
我握着手機,沉默了兩秒。
“不批。”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陸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有原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我告訴你,要不是林燕死活不願意辭職,我他媽早就帶着她走了!你以爲你這個破公司留得住她?”
我沒說話,在他下一句髒話飆出來之前掛了電話,然後拉黑。
輿論越來越大。
第一天,熱搜從第一掉到第三,又爬回第一。
評論區每秒鐘刷新出上百條新留言,罵我的話翻着花樣往外冒。
“她公司生產甚麼?我從此拉黑”
“有沒有人知道她家地址?我去潑糞”。
有人扒出了我的身份證號、車牌號、房產信息,甚至我爸媽住在哪個小區、平時去哪個菜市場、幾點出門遛彎,全被掛在網上。
第二天,公司股票開盤直接跌停。
股東們輪流打電話來,有的大吼,有的哀求,有的直接罵娘。
我一個沒接。
收盤的時候,市值蒸發了一點六個億。
行政總監發來消息:三個大客戶打電話說要解約,問怎麼處理。
我沒回。
第三天,我媽打電話來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枝枝,你到底幹甚麼了?有人打電話到家裏面,說你剋扣員工產假,說要來砸我們家窗戶,還說知道我們住在哪......”
“你把昨天一宿沒睡,今天血壓上去了,我給他吃了降壓藥,還是頭暈......”
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傳過來,帶着火氣:“你把假批了不就行了嗎?一個產假,你跟她較甚麼勁?你是想氣死我跟你媽?”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
窗外,樓下又聚集了一羣人,舉着手機,舉着橫幅,有人在喊口號。
對面馬路上,電視臺的車換了三輛了。
“媽,”我開口,“你們把電話停機吧。”
“甚麼?”
“停機,換號碼。我現在去營業廳幫你們辦。”
“不是,枝枝......”
“我會處理的,你們別管了。”
我掛了電話,撥了運營商的客服,把爸媽的手機號辦了停機。
然後我打給物業,讓他們把我家樓下單元門的密碼換了。
做完這些,我站在窗邊。
樓下的人更多了。
有人拎着油漆桶,從麪包車上下來,直接走到公司大門口,潑了上去。
然後有人拿拿刷子蘸着油漆,在地上寫大字。
“這家公司的老闆剋扣員工產假,逼得銷冠產後抑鬱。”
寫完,他把刷子一扔,站在旁邊,掏出手機拍照。
圍觀的人羣自動讓開一片空地,讓他拍。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
我站在三樓窗戶後面,看着那幾個血紅的大字。
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行政發來消息:陸總,樓下有人潑油漆,要報警嗎?
我打了兩個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