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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住院手續，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
女兒在病牀上睡着了。
我坐在牀邊，
淺淺打了個盹，
接着中午被手機通知聲吵醒。
家族羣裏，
我媽發了一堆消息，
我點開了其中一條語音，
“大家評評理啊，我把她拉扯大，現在還敢甩臉子給我看？”
“不就是發個燒嗎，哪個小孩不發燒？”
“以前小時候她燒到抽搐我都沒送醫院，不是好好的長這麼大了？”
羣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親戚們紛紛開口，讓我給我媽道歉，
“你媽幫你帶孩子還不知足？”
“你這樣可就不孝了啊。”
“現在孩子就是矯情，一點小病就大驚小怪的。”
我盯着羣裏那些話，
心裏一點點冷下去。
是啊，
小時候我燒到抽搐，
他們都沒送我去醫院。
可明明妹妹生病的時候，
一點小咳嗽，
就急得他們連夜送她去診所。
我想起一件事。
以前有次出差，
正好我女兒有些感冒，
我就拿了一些感冒藥過去，
叮囑我媽按時給我女兒喫。
後來我回來，
問女兒感冒好了沒有，
女兒點點頭。
我又問了句吃了甚麼藥，
她說甚麼藥都沒喫。
“外婆沒給你吃藥嗎？”
她搖搖頭，
“外婆說藥要給瑤瑤留着備用，我自己扛過去就好了。”
那時候，我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
但總覺得，父母再怎麼偏心也有限度，
我女兒也是他們的親孫女。
可現在看來，
他們的心已經完全長偏了。
我反手把女兒的診斷證明和住院報告都發進了羣裏，
“發燒到四十二度，暈厥心悸，住進ICU，這叫小病，那甚麼是大病？”
接着乾脆利落地退了羣。
這時女兒醒了，
隔壁牀的小朋友在喫滷雞腿，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嚥了咽口水。
我頓時瞭然，
“萱萱，你想喫雞腿嗎？”
女兒正想點頭，
但立刻又像想起了甚麼，
搖搖頭小聲說，
“不用了，媽媽，雞腿很貴的。”
我愣了愣，
“很貴？”
女兒點點頭，
一臉理所當然，
“是啊，外公外婆說雞腿很貴，我不能喫。”
“家裏只有瑤瑤是富貴命，所以雞腿只能給瑤瑤喫。”
我忍住憤怒繼續問道，
“那媽媽不在的這些日子，外公外婆都給你喫甚麼？”
“鹹菜配粥！”
女兒語氣天真，
“外婆說媽媽你命賤好養活，小時候就喫這個長大的。”
“我是你的女兒，跟着喫這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