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白家九代單傳的天師,生來帶天譴命格,能鎮萬邪,也能毀天滅地。
前世,陸硯清說我是他命定之人,求我替他擋那道必死的劫。
我擋了。邪祟反噬的那晚,我燒了七天七夜,差點把魂都燒散了。
醒來的時候,他坐在我牀邊,旁邊站着一個女人。
他說:"她身體太弱,比你更需要我護着。你這麼強,一個人也撐得住的。"
然後他關上了那扇門。
我死在那個冬天,死的時候外面下着大雪,沒有人來收屍。
再睜眼,回到他第一次登門求我擋災那天。
他站在白家門口,眉間那道死劫紋細得像根頭髮絲,三個月內必死。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眼。
「陸家的災,我擋不了。」
......
陸硯清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白小姐,我們還沒說是甚麼事。"
"不用說。"
我把銅錢往空中一拋,接住,看都沒看。
"你眉心的劫紋我看見了。命劫,而且是被人下了引邪咒引來的。這種東西,誰擋誰死。"
他的瞳孔微收縮。
"白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所以,請回吧。"
陸硯清、揮退了身後的管事,往前走了一步。
"白小姐,我知道這個劫的代價。所以我不會讓你白擋。"
"你出甚麼價我都不接。"
"一千萬。"
我沒動。
"五千萬。"
我打了個哈欠。
"陸家名下三座靈脈的開採權,外加一枚四百年的鎮宅符骨。"
我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
不是因爲心動,是因爲上輩子他開的價只有一座靈脈。
這輩子直接翻了三倍。
看來他比我想象中更清楚自己快死了。
"陸少主,你沒聽懂我的話。"
我從門框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低頭看我的時候,眉間那道劫紋在我的天眼裏幾乎是在發光。
那是一種腐爛的、暗紅色的光。
"我說的不是價錢的問題。是我不想接。"
"爲甚麼?"
"沒有爲甚麼。"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溫柔、無害、帶着一點脆弱的懇求。
"白小姐,我聽說白家天師從不見死不救。"
"你聽錯了。"
我轉身往回走。
"白家天師只救值得救的人。"
我以爲他會走。
上輩子的陸硯清是個極有分寸的人,被拒絕一次就不會再糾纏。
但這次他沒有。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祠堂的門,他站在外面。
大雪天,他就穿着那件黑色大衣,肩上落了一層薄雪。
"你有病?"
"白小姐,我可以等。"
"等到死你也等不來我答應。"
他笑了笑,嘴脣凍得有點發白。
"那我就等到死。反正也只剩三個月了。"
我看着他,心裏沒有任何波動。
我關上了門。
然後我給師叔打了個電話。
"師叔,陸家那個引邪咒,是誰下的,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丫頭,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人來求我擋劫,我拒了。但我想知道根源。"
"......那個咒,是從陸家內部來的。"
我攥緊了手機。
上輩子我到死都不知道這件事。
"具體是誰?"
"不確定。但下咒的人用的媒介,是一縷女人的頭髮。"
我閉上眼睛。
女人的頭髮。
腦海裏浮現出一張臉——蘇瑤,陸硯清後來帶到我牀前的那個女人。
"師叔,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站在窗邊看着外面雪地裏那個固執站着的身影。
上輩子,我以爲他的劫是天災。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