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程茵的手機還亮着。
司機不停解釋高架已經被交警堵死,讓她別再過去。
程茵身體發軟,眼淚立刻湧出來。
“媽,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不是盼着我出事?”
媽媽臉色一白,轉身衝我吼。
“程見微,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妹妹好好的,你非要說這種話嚇她!”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很累。
小時候隔壁叔叔頭頂的光快滅,我告訴媽媽別讓他去工地。
她罵我口無遮攔。
後來那人真出了事,她把我關在房間裏三天,說我天生不祥。
從那以後,我很少主動提醒別人。
程茵今天能避開,是因爲她若死了,這團黑氣會更快纏上顧時洲。
管家低聲吩咐護士把程茵扶到休息室。
他看我的眼神複雜了些。
“程小姐,巧合不能證明你適合留在顧少身邊。”
顧時洲的魂魄站在病牀旁。
他不再笑了。
“你剛纔說的黑霧,是甚麼意思?”
我走回牀邊,盯着他的心口。
“你的車禍是人爲的。有人在拖你的命。”
顧時洲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程見微,編故事之前,先想清楚後果。”
他終於叫了我的名字。
可那語氣滿是警告。
我抬頭看他。
“你不信,可以繼續躺着。”
管家只看到我對着空氣說話,眉頭皺得更深。
“程小姐,請你控制自己的言行。”
夜裏十一點,病房忽然來了醫生。
值班醫生領着護士推着藥車進來,說要調整顧時洲的用藥。
我原本坐在陪護椅上,眼皮一跳。
托盤裏放着一支外表毫無異常的透明藥劑。
可在我眼裏,那支藥劑上纏着一絲淡黑氣。
這東西雖然無毒。
卻會讓顧時洲魂魄和身體之間的聯繫變得微弱。
我起身按住托盤。
“這支不能用。”
醫生愣了一下,隨後臉色沉了。
“程小姐,你沒有醫學資質,請你讓開。”
管家也走進來。
“怎麼回事?”
醫生壓着火氣:“顧少需要按方案調整用藥,她阻攔治療。”
媽媽和程茵不知甚麼時候也到了門口。
程茵臉色還白,卻仍然不忘開口。
“姐姐,你別鬧了。”
“顧少要是有事,我們程家擔不起。”
媽媽立刻附和。
“嚴管家,我早說過她腦子不正常!你們不能讓她靠近顧少!”
顧時洲的魂魄看着那支藥。
他沒有說話。
我聽着監護儀規律的滴聲以及門外那羣人的議論。
所有人都在等我鬆手。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秒,我直接把那支藥打翻在地。
透明藥液順着地面鋪開。
醫生當場怒了。
“你這是危害病人!”
管家臉色冷下去。
“保安,把她帶出去。”
兩個保安衝進來,扣住我的胳膊。
媽媽立刻說道。
“你看!我就說她會害人!”
“把她送去精神評估,別讓她連累茵茵!”
顧時洲站在我面前,眉眼緊繃。
他明明疑惑,卻仍沒有開口。
我看着他。
“你也不信?”
他沉聲道:“我需要證據。”
好。
我被保安拽得踉蹌了一步,卻沒掙扎。
“這支藥如果用在顧時洲身上會出問題。”
管家冷聲:“你憑甚麼判斷?”
“三分鐘內,隔壁十七牀會出事。”
病房裏沒人動。
醫生怒極反笑:“胡說八道。”
我閉上嘴,開始數時間。
一百七十秒後,護士站警鈴驟然大作。
外面有人急喊:“十七牀血壓掉了!藥呢?剛纔調劑的那支藥呢!”
醫生臉上的血色消退。
管家猛的看向托盤。
顧時洲的魂魄終於走到我面前,聲音低啞。
“程見微,我的車禍,你還看見了甚麼?”
管家抬手示意保安停下,卻還是說:
“先把程小姐帶進陪護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門鎖落下的那一刻,顧時洲的魂魄穿門而入,站在我面前。
“你快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