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圈周家有條鐵律,沒生下繼承人不能過門。
爲此,周子珩天天與我做運動。
可三年過去,我還是沒能懷孕。
漸漸的,他失去了耐心。
爲了能重新激起他的慾望,
我終於答應與他在後山刺激野戰。
可他剛將我綁在樹上,他的青梅就打來電話。
“阿珩,我好像被變態跟蹤了,你來找我好不好。”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任憑我喊啞了嗓子,也不曾回頭。
那一夜,我在冷風中徹底死心。
獲救後,我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買了去維也納的單程機票。
第二件,搬出了我們溫存三年的小家。
第三件,向周子珩提出了分手。
1、
耳邊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女士,最後跟您覈對一下信息,您預定的是明晚七點飛往維也納的單程機票,對嗎?”
我望着雪白牆壁上貼滿的雙人合照,機械點頭。
“信息都沒問題,麻煩你們了。”
話音落,周子珩推門走了進來。
空氣中跟着多出一絲女士香水的甜味。
“甚麼信息沒問題?”
我默不作聲地掛斷電話,轉身看着他將大衣掛上衣架。
“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嗎?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他像是沒看見我手腕上因爲長時間捆綁留下的紅痕。
自顧自的從口袋裏拿出一條珍珠項鍊。
“本來想昨晚送給你的,但臨時有事沒來得及,戴上看看喜不喜歡?”
我的目光停在他手背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三年前那場高速車禍。
車子側翻引爆大火,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只有周子珩拼了命的往火堆裏鑽。
他用一件外套抱着後座上的我出來。
自己身上被大面積燒傷。
他眼睜睜看着我被抬上救護車,才支撐不住昏迷過去。
身邊所有人都知道。
他這輩子,非我不可。
可自打他的小青梅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的深情,成了笑話。
見我後退避開他戴項鍊的動作,周子珩疑惑開口。
“怎麼了,是不喜歡這個款式嗎?”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忽然想到那次車禍後,周家長輩給他安排了好幾次相親。
周子珩沒去,還在家宴上把每一個長輩罵的狗血淋頭。
那時候他抱着我說。
“懷不上孩子不是你的問題,都怪我身體素質不好。”
我推開他的手,聲音平靜。
“周子珩,我們分手吧。”
他眼底充斥着震驚,有些慌亂的雙手捧着我的臉。
“是不是因爲我昨晚上把你扔下,你生我的氣了?”
“我不是故意的,咱們今晚再試試好嗎?”
我搖頭。
“南絮不是已經懷孕了嗎?你可以娶她回家。”
他愣住,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她懷孕跟我有甚麼關係?你是不是想多了?或者我現在就讓南絮過來跟你解釋。”
說着,他就要掏出手機。
可我懶得再糾纏,繞開他就想走。
周子珩緊緊拽着我的手臂。
這時,南絮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只看了一眼備註,匆匆拿上外套奪門而出。
“抱歉,我先處理點私事,你等我回來。”
我心底早已一片平靜。
準備將那串項鍊扔進垃圾桶時,無意間看見最中間的那顆珍珠上刻着“絮絮”。
所以這串項鍊,本就不是送給我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將項鍊扯斷,扔進垃圾桶。
朋友圈裏,還停留着南絮凌晨發的照片。
那是周子珩在醫院繳費的背影。
配文【準爸爸。】
我冷冷一笑。
利落的點了個贊,又評論。
“恭喜,終於擠進豪門了。”
2、
從周家莊園出來,我忽然接到了周子珩的電話。
我心頭一顫。
以爲是管家告了密。
他才專程打電話來質問我的行蹤。
可電話一接通,他語氣陰沉。
“你在南絮的朋友圈胡說八道甚麼,現在大家都在笑話她。”
“你趕緊來給她道歉。”
電話那端,傳來女人哭哭滴滴的啜泣聲。
南絮的聲音隨之響起:
“子珩哥,姜小姐不會是因爲昨晚的事情生氣了吧?要不我去給她道個歉?”
周子珩直接拒絕: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是她斤斤計較,小肚雞腸。”
“我和她還沒有結婚呢!現在就想擺周太太的譜是不是太早了些!”
說罷,他又對電話這頭的我說:
“姜靈,我只給你半個小時,如果......”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打斷:
“周子珩,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我不會跟任何人道歉。”
“還有,我正式通知你,我們分手了。”
“請記住,是我甩了你,是我不要你的。”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周子珩的聯繫方式拉黑。
接下來直到我上飛機,我的手機都快被我爸和繼母打爆了。
見我不接電話,他們便改成了短信轟炸。
【姜靈,周氏那邊突然提出要終止跟我們公司合作,你到底做了甚麼事纔會惹得周少爺生那麼大的氣?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去道歉!】
【姜靈你到底死哪去了?趕緊接電話!】
【聽說你離開周家莊園了,我給你十分鐘,立刻給我滾回去跪在周夫人和周少爺面前道歉。】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整整三年都沒有懷孕,要是你能生下週家繼承人,我們姜家還至於像現在這樣卑微求人嗎?】
【姜靈,如果這件事你處理不好,以後我就沒有你這個不孝女,姜家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你休想拿走一份!】
看着這一條條短信,我腦中浮現的卻是當年我媽在病牀上正掙扎求生。
如今的繼母已經帶着比我小一歲的私生子登堂入室。
如果不是他們指望用我的婚姻來作爲利益交換的籌碼,我早在我媽去世時就被趕出了家門。
可是這些年,哪怕我心裏再恨。
我還是聽從我媽的遺願,和我爸好好相處。
直到半年前我和繼母的兒子發生爭吵。
他氣急之下說漏了嘴。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媽的藥早就被我爸和繼母偷偷換掉了。
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媽早點死,好給繼母騰位置。
想到這,我飛快的給我爸回了八個字:
【如此甚好,求之不得。】
發完後,我也將我爸和繼母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了。
甚麼狗屁親情!
甚麼狗屁愛情!
我通通不要了。
3、
飛機落地維也納,但我沒有着急去找老師。
因爲求原諒也是要有資本的。
可是這三年,我連鋼琴都沒有再摸過一下,我又有何臉面去見老師呢。
我在教培機構找了一份鋼琴老師的工作。
我工資要的很低。
唯一的要求就是鋼琴讓我隨便使用。
我白天教小朋友學琴,晚上自己練琴。
日子雖然過的辛苦忙碌,甚至除了喫飯,我身邊都沒有多少餘錢。
卻比在周家的任何一天過的都要富足自在。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周母竟然會主動聯繫我。
其實我知道她不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
至少在周家這三年,她從來沒有刻意刁難過我,也沒有主動找過我的麻煩。
她只是覺得。
我的出現,讓她差點失去了兒子。
覺得周子珩爲了我,做了太多越界的事情。
所以她看不上我。
但後來,也在周子珩的幾次警告之下,選擇無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然而這種無視,纔是最傷人的。
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傭人說,你沒有帶走房間裏的任何東西。”
沉默半晌,我只是淡淡問。
“所以,這就是您特意聯繫我的事情嗎?”
她冷哼一聲。
“我以爲你和你那勢力的父親一樣,圖的是我們周家的財富和權勢。”
“但是。”
我就是知道,她屈尊降貴的主動給我打電話,絕對不是爲了誇讚我。
“你還是不夠資格成爲子珩的太太。”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是事實。
“我以爲你走以後子珩會解脫,會順勢和小絮在一起,可他卻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不讓傭人去動你的房間,也時常會看着你的房間發呆。”
我不解反問:
“所以呢?”
“如果你想回來,我可以考慮放寬你嫁入周家的條件。”
“我不想。”
我直接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電話那頭的人愣怔了一瞬,詫異道:
“你不想?”
“周夫人,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沒有資格成爲您兒子的太太。”
“但是我不需要有資格成爲誰的太太,我只需要成爲更好的自己就可以了。”
況且,南絮不是已經懷上週子珩的孩子了嗎。
按照那所謂的家規。
她現在纔是最有資格跟周子珩舉辦婚禮的人。
可這話,我沒有問出口。
這時學生從門外走了進來,熱情的跟我打招呼:
“姜老師好。”
我姓姜,而不姓周。
想到這,我嘴角滿足的勾起。
“周夫人,您現在所處的高度或許是我們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但是別人見到您也只會尊稱您一聲‘周夫人’,而不記得您真正的名字。”
“你們以‘冠夫姓’爲榮,可是我並不想成爲誰的夫人,我只想成爲姜靈。”
說完,不等對面回覆,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姜靈,我們談一談吧。】
是周子珩。
下一秒,這個號碼就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緊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我正猶豫要不要掛斷時,周子珩開口:
“我媽今天給你打電話了?她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一邊看琴譜一邊回道:
“她並沒有對我說甚麼不好的話。”
又是短暫的沉默。
“那你還在因爲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氣?我可以解釋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解釋”兩個字。
畢竟以往都是我追着他,要跟他解釋。
“不用解釋,我沒有生氣。”
“那你爲甚麼突然就離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家裏人會擔心!”
我放下琴譜。
只覺得這句話真有意思。
家?
家人?
可是我花了三年時間,從來沒有人真的將我當成過家人。
我只是一個不受任何人待見的外來入侵者。
現在我識趣的主動離開,他反而跑來質問我爲甚麼離家出走。
“周子珩,那裏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住在那裏的人是你的家人,也不是我的。”
“周子珩,我累了。”
他愣住了。
這句話太熟悉了。
因爲過去三年裏,面對我所遭受的委屈,他的回答都是這三個字。
如今,我終於將這三個字還給了他。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那就忘了我,從今往後,再也別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