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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咬着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害怕又被他們當成笑話。
“剛來,想着飯菜涼了不好喫,所以過來看看…”
陸燼淵眼尖的發現了我通紅的雙眼。
他快步上前,抬手想要替我擦拭眼角的淚。
語氣帶着難以言喻的複雜:“哭過了?”
“發生甚麼事了?”
我聽出了一絲試探的意味。
退後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無礙,是風沙迷了眼。”
陸燼淵的手頓住,眸底幽深。
“當真?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我…”
“舒兒,你不再是從前那個無依靠的人,你還有我呢…”
這樣的話,三年裏我聽過無數次。
但此刻我卻覺得是那麼的諷刺。
四年前,我憑藉兒時的記憶,九死一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家。
可迎接我的,卻不是爹孃失而復得的喜悅。
他們對外宣稱我只是遠方投靠的親戚。
用鄙夷的目光掃視我:
“林欣舒,誰知道流落在外這麼多年,你清白是否還在?相府可容不下你這樣一個污穢之物。”
可那時,我一心想着養父母臨終前的遺願。
“孩子,這段時間總有匪徒出沒,爹孃護不住你,去找你真正的家人吧。”
“爹孃希望你過得好…”
於是我不顧一切的跪在地上哀求。
“爹,女兒絕對是清白之身,求您把我留下吧。”
爲此,我還答應了當衆驗身這樣荒唐的行爲。
只爲了讓養父母不再爲我操心。
可即便是我做到這種地步,他們一直不待見我。
最嚴重的時候,我過的甚至還不如林欣然的洗腳婢。
我住的是雜亂的柴房。
餓極了也只能喫林欣然喫剩下的殘羹剩飯。
這一切直到陸燼淵出現後,才得以改變。
他母親也是不待見我的。
是陸燼淵用自己來之不易的軍功,大鬧了一場,才讓所有人接受了我。
如果不是愛,他沒有理由爲我做的如此地步。
可現在回顧起來,我卻覺得可笑至極。
“真沒事,先去喫飯吧。”
許是我表現的太坦然。
陸燼淵明顯的鬆了口氣,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自在。
半晌後,他有些僵硬地牽起我。
“走吧,怪我府中臨時有需要處理,來遲了些。”
他聲音一貫的柔和。
我沒拆穿他的謊言,只是往後望了一眼。
林欣然站在一尺外滿是嫉妒的瞪着我。
察覺到我的目光後,她迅速變了臉色:
“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可真好,妹妹看着都有些羨慕了。”
說這句話時,她語氣裏的酸楚是不加掩飾的。
我明顯感受到,陸燼淵握着我的手頓了一瞬。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目不轉睛的盯着我。
林欣然像是不滿意這種結果,嘴脣上咬的滿是血痕。
“不知姐夫給姐姐準備了甚麼生辰禮?不妨給我們大傢伙看看…”
話落,陸燼淵在懷裏掏了半天。
摸索出了一枚通體發亮的玉佩。
我還沒反應過來是甚麼,林欣然錯愕的看着我們。
隨後憤怒的衝上前將玉佩搶在自己手裏。
“端王府的掌印?”
“阿淵哥哥,她一個下賤婢也配得到象徵王妃身份的東西?”
“憑甚麼?我不同意!”
看得出來那枚玉佩對林欣然的衝擊很大。
讓她都甚至忘了繼續演戲。
而我也終於切切實實的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現場的氛圍變得怪異起來。
陸燼淵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放肆!”
衆人臉色皆變。
姨娘率先反應過來,上前輕拍了一把林欣然,語氣嗔怪。
“你這孩子又在口無遮攔的說甚麼胡話?”
“我看就是我和你爹把你慣壞了,還不趕緊跟你嫡姐道歉!”
林欣然紅了眼眶,捂着臉嘴脣哆嗦着:
“我就知道,嫡姐回來你們這都不愛我了。”
“是我礙了你們的眼,我走便是…”
她說完便不顧衆人的阻攔,轉身往外跑。
陸燼淵看了我許久終是沒忍住,留下一句:“不知悔改當受罰,你且等我回來。”
便匆匆追了過去。
我沒忍住自嘲的笑出聲。
事到如今,他還在裝。
那一巴掌,他分明沒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