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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時,頭上還帶着成婚的珠翠。
可衣襬全是泥水。
孃親看到這樣,只是撇了我一眼:
“知道疼了?”
我眼淚一下就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掉。
其實我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哭過一次了。
我和蕭億恆是坐馬車來的。
可他爲了儘快送那姑娘去醫館,獨自將馬車趕走了,連知會我一聲都來不及。
恰逢京中連日陰雨,我家的巷子又常年積水。
裴染的馬車進不去巷子。
就當我在考慮是挽起裙襬,踮起腳尖扶着牆過去,還是直接淌水過去。
他卻徒手找來石塊,放在髒水裏。
隨後他站到髒水裏,讓我扶着他。
我穩穩走過那灘積水,微微晃神。
想到小時候每次蕭億恆都是揹我過去。
可他走得很不穩當,甚至摔過我。
那時候我摔了一身泥巴,連最喜歡的藕裙也髒了。
他卻不以爲意:“誰叫你沒抓牢,活該。”
“大家都看看,寧大嘴又哭鼻子了。”
我越哭,他嘲笑得越大聲。
想到這,我心神搖晃,腳下一滑。
誰知裴染一把攬住我腰肢,將我穩穩抱在懷中。
“抱歉,寧姑娘,失禮了。”
他雖然抱着我,可僵硬得跟個木頭人一樣,生怕旁人誤會。
可蕭億恆曾經和兄弟們打賭,當街親了我的嘴。
我追着他打,他卻輕佻地捏着我的臉:
“反正你將來都是我娘子了,親一個怎麼了。”
即使現在我已經決心答應裴染的求婚。
他卻依舊待我以禮。
生怕我受一點旁人的非議。
可那時候我被蕭億恆親了,所有的街坊鄰居都看到了。
他們眼神中的鄙夷和門後的竊竊私語,我到今天才敢去回想。
越想越多,我的淚水忍不住滾下來。
綿綿小雨裏,我哭得抽噎隱忍,肩胛微顫。
裴染嚇得驚慌失措,低聲:“是在下唐突了。”
他連忙將我放下,指尖不斷髮顫,像是怕極了傷到我。
可我不是因爲他啊。
我是在哭,自己這麼些年,從來沒有被好好對待過。
錯把砒霜當蜜糖。
於是我看裴染,帶着一點哭腔:“你之前說要娶我,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