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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開了三十年大巴,是跑山路的老把式,一直零事故。
高考前夕大雨封山,全班去縣城考試的路斷了。
看着急瘋的班主任,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預知夢。
上一世,我不顧夢裏的警告,心軟求我媽開出停運的大巴,把全班平安送到了考場。
可落榜的校花林曉曉,轉頭就在網上發了段偷拍的視頻。
視頻裏全是顛簸的險路,她哭得梨花帶雨:
“差點死在路上,嚇得大腦空白連題都沒寫完......但大家千萬別怪司機阿姨,她也是好心辦壞事。”
輕飄飄幾句話,把“冒死送考”變成了“草菅人命”。
她明面裝可憐,背地裏卻煽動全班家長拉條幅,堵在我家門口索要天價復讀費。
我媽百口莫辯,在網暴和謾罵中突發心梗,活活被氣死。
重活一世,大雨再次封了出山的路。
林曉曉滿眼期待地盯着我,就等着我再當一次冤大頭。
我冷笑一聲站起來打斷:
“真不巧,我媽昨晚踩空把腿摔了,實在沒法開車。”
“大家還是自己走路上縣城吧,全當考前熱身了。”
......
全班齊刷刷看向我,眼裏都是難以置信。
“宋知知,你不願意幫大家直說就好,爲甚麼要撒這種謊詛咒阿姨?”
林曉曉委屈巴巴地質問我。
“這是高考啊!幾十個同學十二年的寒窗苦讀都在裏面,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耍大小姐脾氣?”
這句話,直接讓我變成衆矢之的。
班主任張老師推了推眼鏡:“宋知知,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沒開玩笑。”
我拉開教室門,“我媽凌晨五點去車場檢查大巴防滑鏈,不小心從臺階上滑下來了。”
這是我編的。
但足夠讓他們死心。
沈澤第一個衝過來,抓住我的書包帶:“你媽開三十年車了,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摔?”
我回頭看着他。
上一世就是這個班長,在我媽突發心梗時,站在搶救室外面笑着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沈班長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家看看。”
我甩開他的手,“我媽現在還在牀上躺着,腳腫着呢。”
林曉曉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帶着哭腔:
“知知,我知道你怪我上次說錯話......可高考是一輩子的事啊。”
好熟悉的套路。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先裝可憐再道德綁架。
“你媽只是腳崴了,又不是斷了腿。”
她抓住我的手,“求你了,再問問阿姨,能不能堅持一下?”
教室裏全是虛僞的附和聲。
“是啊宋知知,大局爲重。”
“阿姨是老司機了,崴個腳應該還能開吧?”
“我們全班的命運可都在你媽手上了。”
重活一次,這羣吸血鬼再次露出真面目。
“各位,我媽是司機不是超人。”
“腳傷了就是開不了。”
“想考試就自己想辦法。”
林曉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捂着臉蹲下去,肩膀一抽:
“完了......全完了......我爲了這次高考準備了三年......”
沈澤立刻蹲下去安慰她。
然後轉過頭:
“宋知知你記住,如果今天我們因爲交通問題考砸了,你就是全班的罪人。”
我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太怕當這個罪人。
怕同學埋怨,怕老師失望,怕成爲集體的公敵。
所以我求我媽,求她別管甚麼規定,求她爲了我冒險。
結果呢?
我媽死了,我輟學打工還債,林曉曉拿着錄取通知書在朋友圈曬。
“罪人就罪人吧。”
我背好書包,“反正我自己能走到縣城。”
走出教室門,我聽見林曉曉的哭聲。
還有沈澤的怒罵:“她媽肯定是裝的,就是不想幫忙找藉口!”
我沒回頭,讓他們罵去。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