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熬夜五年研發的抗癌新藥終於獲批上市。

在慶功宴上,丈夫卻當衆宣佈,專利署名是他初中輟學的白月光。

“如果不是嬌嬌給我靈感,這個藥根本研發不出來。”

我衝上臺奪過麥克風,大聲揭穿他偷我U盤的無恥行徑。

丈夫卻狠狠一巴掌將我扇倒,扯着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你一個女人要甚麼名聲?嬌嬌連個文憑都沒有,她比你更需要這個專利!”

小姑子也衝上來,一腳踹在我懷孕三個月的肚子上。

“不下蛋的母雞,還敢頂撞男人,打死你活該!”

我在衆人的嘲笑聲中大出血,連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慘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丈夫偷偷潛入書房,試圖拷貝我核心數據的那天。

“老婆,我就是看看你的進度,沒別的意思。”

我沒有揭穿,反而將一個紅色U盤遞到他手裏。

“拿去吧,這裏面有我專門爲她準備的‘致癌’升級包。”

1

“老婆,我就是看看你的進度,沒別的意思。”

陳致遠的手僵在鼠標上。

電腦屏幕幽藍的光,照亮了他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慌亂與貪婪。

我靜靜地站在書房門口。

看着這個我叫了五年丈夫的男人。

前世那種被開膛破肚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我的神經末梢。

血水順着大腿蜿蜒流下的觸感,冰冷刺骨。

“看進度,需要破解我的核心防火牆嗎?”我走進去。

聲音出奇的平靜。

陳致遠見我沒有立刻發火,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指着我。

“沈念,你這是甚麼態度?防賊呢?”

“我是你合法丈夫!你的財產都有我的一半,看個電腦怎麼了?”

“你連密碼都防着我,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永遠這麼爐火純青。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陳致遠,抗癌新藥的數據是機密。”

“我是簽過軍令狀和保密協議的。”

“保密協議算個屁!”他粗暴地打斷我。

“嬌嬌說得對,你們這些讀死書的女人,就是腦子軸!”

“如果不是嬌嬌給我靈感,你以爲你能研發出個甚麼東西?”

聽到林嬌嬌的名字,我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

林嬌嬌。

他初中輟學的白月光。

前世,就是她頂替了我的專利署名。

踩着我和孩子的屍骨,成了醫學界的天才少女。

“她給你甚麼靈感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嬌嬌雖然沒文憑,但她懂市場,懂人心!”陳致遠一臉驕傲。

“她說現在的藥太貴了,要研發一種普通人都能喫得起的特效藥。”

“這就是最偉大的戰略指導!”

“你那些破數據,不過是給她打工的!”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一個連化學方程式都看不懂的絕望文盲。

居然成了抗癌新藥的戰略指導。

“所以,你半夜偷我的數據,是爲了拿去給她邀功?”

陳致遠被戳破心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突然放軟了語氣,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老婆,你別說得這麼難聽嘛。”

“嬌嬌最近找工作不順利,到處碰壁。”

“我想着把這個項目分她一點點功勞,幫她包裝一下簡歷。”

“反正你已經是首席研究員了,也不差這一個掛名對不對?”

我避開他的手,走到辦公桌前。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陳致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動作。

喉結上下滾動。

他太想要這個項目了。

只要拿到核心數據,他就能一躍成爲醫學界的投資新貴。

“老婆,你這是......”他試探着問。

我拿出一個紅色的U盤,在指尖轉了轉。

“你不是想要核心數據嗎?”

陳致遠眼睛猛地亮了。

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老婆,你終於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搶奪那個U盤。

我手腕一翻,躲開了他的動作。

“這可是我熬了五年才弄出來的心血,你就這麼拿走?”

陳致遠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是你丈夫,你的就是我的!”

“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們研究所,告你虐待公婆,讓你身敗名裂!”

他開始用他最擅長的手段威脅我。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些下作的手段一步步逼到退讓。

顧及家庭,顧及名聲,顧及肚子裏的孩子。

最終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但現在,不會了。

我沒有揭穿他。

反而將那個紅色U盤,穩穩地遞到他手裏。

陳致遠愣住了。

似乎沒反應過來我爲甚麼突然妥協。

“拿去吧。”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裏面有我專門爲她準備的,‘致癌’升級包。”

2

陳致遠根本沒聽清我後半句話。

或者說,他自動過濾了。

他死死攥着那個紅色U盤,像攥着通往首富之路的鑰匙。

“老婆,你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他得意洋洋地把U盤揣進西裝內兜。

“嬌嬌明天就要去你們實驗室報到了。”

“你記得給她安排個好點的獨立辦公室。”

我坐在轉椅上,冷眼看着他發號施令。

“她一個初中輟學生,來國家級實驗室報到?”

“陳致遠,你腦子進水了?”

陳致遠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沈念,你怎麼說話的!”

“嬌嬌那是被原生家庭耽誤了,她自學能力強得很!”

“再說了,我是項目的最大投資人,我安排個人怎麼了?”

他口中的“最大投資人”,不過是當初我爲了立項。

拿我的嫁妝錢,以他的名義註冊了一個空殼公司。

現在倒成了他耀武揚威的資本。

“行,你愛安排就安排。”我淡淡地說。

第二天一早。

我剛走進實驗室大廳,就聽見一陣嬌滴滴的笑聲。

林嬌嬌穿着一件極其不合時宜的吊帶白裙。

正趴在無菌操作檯上,擺弄着顯微鏡。

陳致遠站在她身後,手虛虛地護着她的腰。

“念姐,你來啦。”

林嬌嬌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體。

她撥了撥頭髮,露出一抹無辜的笑容。

“致遠哥非要拉我來。”

“他說我太聰明瞭,不來指導一下實驗簡直是醫學界的損失呢。”

周圍的幾位助理研究員面面相覷。

想笑又不敢笑。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被她弄得一團糟的玻片。

“指導實驗?你知道這是甚麼細胞嗎?”

林嬌嬌撇了撇嘴。

“不就是些小蟲子嘛,有甚麼難的。”

“致遠哥說了,學歷不代表能力。”

“我可是給他提供核心靈感的人,我懂的是大局觀。”

陳致遠走上前,擋在林嬌嬌面前。

“沈念,你別在這擺你首席研究員的架子。”

“今天起,嬌嬌就是我們抗癌新藥項目的特別顧問。”

“你把主控室的鑰匙交給嬌嬌。”

此話一出,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

主控室裏存放着所有的原始菌株和未公開數據。

“她連無菌服都不穿,憑甚麼進主控室?”我冷聲拒絕。

林嬌嬌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

“念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沒文化?”

“我知道我沒上過大學,可我有一顆想救死扶傷的心啊。”

“你爲甚麼總是針對我?”

陳致遠心疼地摟住她,轉頭怒視我。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嬌嬌願意來是看得起你!”

“馬上交出鑰匙,不然我讓你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他聲音極大,引得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這裏,正孕育着一個三個月大的小生命。

前世,他們就是用這種激烈的爭吵,一步步摧毀我的情緒。

“好,鑰匙給你。”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把銀色的鑰匙,扔在桌上。

“但後續數據出了任何問題,全由林嬌嬌負責。”

陳致遠冷哼一聲,一把抓起鑰匙遞給林嬌嬌。

“放心,有嬌嬌在,數據只會更好!”

林嬌嬌得意洋洋地接過鑰匙。

“謝謝念姐,我一定會好好‘改進’你的配方的。”

3

林嬌嬌拿了鑰匙,就像拿了尚方寶劍。

整整三天,她在實驗室裏作威作福。

今天打翻了培養皿,明天弄混了試劑標籤。

整個項目組被她搞得烏煙瘴氣。

“沈組長,這實驗沒法做了!”

我的助手小劉紅着眼眶跑進辦公室。

“林顧問非要把A組的試劑倒進B組,說這樣顏色好看!”

“那可是我們熬了半個月才提取出來的純化液啊!”

我放下手裏的鋼筆,站起身。

“走,去看看。”

剛走到主控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清脆的巴掌聲。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管我?”

林嬌嬌尖銳的聲音刺破耳膜。

我推開門。

只見小劉捂着臉,委屈地站在一旁。

林嬌嬌雙手叉腰,趾高氣揚地指着她。

“我可是致遠哥親自請來的特別顧問!”

“我說怎麼兌就怎麼兌,你一個打工的廢甚麼話!”

我走過去,將小劉護在身後。

“林嬌嬌,這裏是國家級實驗室,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

“弄壞了試劑,你賠得起嗎?”

林嬌嬌看到我,不僅不怕,反而挑釁地揚起下巴。

“念姐,你這就不懂了吧。”

“致遠哥說了,科學就是要大膽創新。”

“你們那種死板的配方,根本治不了病。”

“我剛纔已經把那個紅U盤裏的數據錄入系統了,那纔是完美的配方!”

聽到這句話,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終於把“致癌升級包”導進去了。

“誰在欺負我嬌嬌姐!”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粗暴的怒吼。

小姑子陳瑤提着兩個保溫桶,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她一進來,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後腰撞在實驗臺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敢欺負我嬌嬌姐?”

陳瑤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佔着茅坑不拉屎,我哥早就娶嬌嬌姐了!”

“你除了會花我哥的錢,還會幹甚麼?”

“信不信我踹死你!”

說着,她竟然真的抬起腳,朝我肚子踹過來。

我眼神一凜,猛地側身躲開。

順手抄起桌上的一杯冰水,狠狠潑在陳瑤臉上。

“啊!你個賤人敢潑我!”

陳瑤尖叫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打我。

“住手!”

陳致遠急匆匆地趕到,一把拉住陳瑤。

“哥!她打我!她還欺負嬌嬌姐!”

陳瑤立刻換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臉,嚎啕大哭。

林嬌嬌也順勢靠進陳致遠懷裏,嚶嚶啜泣。

“致遠哥,念姐嫌棄我改了她的配方。”

“可我真的是爲了項目好啊。”

陳致遠看着滿地狼藉,臉色鐵青。

他毫不猶豫地指着我。

“沈念,你簡直不可理喻!”

“嬌嬌好心幫你改進配方,你不僅不領情,還聯合外人欺負她?”

“馬上給嬌嬌和瑤瑤道歉!”

我看着眼前這荒誕的一家三口,冷笑出聲。

“我道歉可以。”

“但從今天起,這個項目的所有臨牀數據,必須由林嬌嬌簽字確認。”

“出了人命,你們自己擔着。”

4

陳致遠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放權。

他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我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在看三個跳樑小醜。

“這可是你說的。”陳致遠冷哼一聲。

“嬌嬌簽字就嬌嬌簽字,你以爲離了你地球不轉了?”

林嬌嬌更是喜形於色,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授權書。

“致遠哥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新藥大賣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徹底成了實驗室的邊緣人。

林嬌嬌拿着那個裝有“致癌包”的U盤,瘋狂推進實驗進度。

她跳過了所有基礎的毒理測試。

直接用修改後的數據,合成了第一批試劑。

“念姐,你看看。”

林嬌嬌端着一管渾濁的紅色液體,炫耀似的走到我面前。

“這是我根據U盤數據優化出來的新藥。”

“不僅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八十,而且藥效更猛。”

“致遠哥已經拿着它去申請初步專利了。”

我掃了一眼那管液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救人的藥。

那是催化癌細胞裂變的催命符。

“是嗎?那恭喜你了。”我淡淡地說。

林嬌嬌見我沒有暴跳如雷,覺得十分無趣,撇撇嘴走了。

下午,陳致遠突然把我叫到了他的臨時辦公室。

門剛關上,他就把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

“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專利權完全轉讓協議》。

上面不僅要求我放棄新藥的所有署名權。

甚至還要我淨身出戶。

而在協議的下面,還壓着一份醫院的診斷書。

上面赫然寫着:沈念,重度孕期偏執型精神障礙。

“你這是甚麼意思?”我抬起頭,冷冷地看着他。

陳致遠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念兒,你最近精神狀態太差了。”

“總是疑神疑鬼,還經常在實驗室裏發脾氣。”

“這專利轉讓書你簽了,安心去精神病院養胎。”

“外面的事,有我和嬌嬌撐着。”

他居然想用一張僞造的精神病證明,徹底剝奪我的法律行爲能力!

前世,他只是偷了專利。

這一世,他居然想把我關進瘋人院。

“如果我不籤呢?”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陳致遠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

惡狠狠地盯着我。

“沈念,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已經聯繫好醫院了,車就在樓下。”

“你今天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陳瑤帶着幾個粗壯的保安,守在了門口。

“哥,跟這瘋婆子廢甚麼話,直接綁走!”陳瑤在門外大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我的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陳致遠,你今天就算弄死我,我也不會籤這個字。”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陳致遠冷笑一聲,繞過辦公桌朝我走來。

“是嗎?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敢不敢弄死你。”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往桌子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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