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圈新貴陸澤的納斯達克敲鐘慶功宴上。
大屏幕突然播放我在會所穿兔女郎裝端酒的視頻。
聚光燈打在我臉上,全場鬨堂大笑。
陸澤摟着穿高定禮服的趙雅走上臺。
他居高臨下地把一杯紅酒潑在我頭上。
“沈念,你這種靠賣肉上位的撈女,也配提結婚?”
趙雅捂着嘴嬌笑,把一張支票砸在我臉上。
“念念,阿澤嫌你髒,這十萬塊就算買你這五年的青春了。”
紅酒糊住我的眼睛,刺目的射燈照得我反胃。
前世我爲了給他湊創業啓動資金,白天抽血晚上去會所打三份工。
他卻在功成名就這天,用最下作的方式逼我淨身出戶,最後把我逼上天台。
我抹掉臉上的紅酒,看着陸澤那張厭惡的臉。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支票,當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陸澤,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的法人代表寫的是誰的名字?”
1
“陸澤,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的法人代表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將撕碎的支票揚在半空。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他那身價值百萬的定製西裝上。
全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死寂中,陸澤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加囂張的冷笑掩蓋。
“沈念,你是不是在會所賣酒把腦子喝壞了?”
他上前一步,皮鞋狠狠碾過地上的碎紙片。
“當年註冊公司的時候,我不過是嫌麻煩,借你的身份證用了一下而已。”
“你還真把自己當老闆了?”
趙雅也跟着咯咯笑了起來,整個人軟骨頭似的貼在陸澤身上。
“就是呀念念,阿澤每個月給你發三千塊錢工資,已經很對得起你了。”
“你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陪酒女,懂甚麼是股權架構嗎?”
她撥弄着剛做的法式美甲,眼神輕蔑地掃過我溼透的裙襬。
“法人代表說白了,就是個出了事頂鍋的替死鬼。”
“阿澤現在身價百億,隨便找個律師就能把你踢出去,你在這兒裝甚麼大尾巴狼呢?”
周圍的賓客紛紛反應過來,再次爆發出嘲弄的笑聲。
“原來是個頂包的,還以爲多大本事呢。”
“這種撈女我見多了,爲了錢甚麼謊都編得出來。”
“陸總真是脾氣好,換做我早就叫保安把這種瘋女人打出去了。”
我冷眼看着這羣趨炎附勢的嘴臉。
紅酒順着我的下巴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暗紅色的污漬。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目光死死釘在陸澤臉上。
“借我的身份證?”
“陸澤,當年你連註冊資金的一百萬都拿不出,是誰把房子抵押了給你湊的錢?”
“你那份所謂的專利,又是誰熬了三個通宵幫你整理數據跑出來的?”
陸澤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頸骨。
“你給我閉嘴!”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
“你以爲現在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能讓我回心轉意?”
“沈念,你連雅雅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雅雅是名牌大學的海歸,能幫我拉來千萬投資,你呢?”
“你除了會岔開腿賣笑,還會幹甚麼?”
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
我沒有掙扎,只是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拉投資?”
“你問問她,她那個所謂的投資人乾爹,到底是怎麼在牀上答應給她錢的?”
趙雅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沈念你這個賤人!你胡說八道甚麼!”
她揚起手,戴着鴿子蛋鑽戒的巴掌狠狠朝我臉上扇過來。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
背後那塊播放着我兔女郎視頻的巨型LED屏幕,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音。
屏幕瞬間黑屏。
緊接着,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黃銅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看去。
十幾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入。
他們迅速分開人羣,在中間讓出一條道。
一個穿着唐裝、手裏盤着兩顆玉核桃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兩名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師。
男人不怒自威,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掐着我脖子的陸澤身上。
玉核桃在手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把你的髒手,從我女兒脖子上拿開。”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陸澤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開了幾分。
我趁機掙脫,捂着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趙雅躲在陸澤身後,探出頭打量着來人。
“你誰啊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就敢亂闖?”
陸澤也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上下打量着中年男人,發出一聲嗤笑。
“沈念,你還真是長本事了。”
“爲了訛錢,連羣衆演員都僱上了?”
他指着唐裝男人,語氣裏滿是鄙夷。
“一天兩百塊錢請來的老頭吧?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怎麼,想演一出豪門認親的戲碼,逼我給你分家產?”
周圍的賓客也跟着鬨笑起來。
“這撈女真是想錢想瘋了。”
“還女兒呢,估計是從哪個天橋底下找來的算命瞎子吧。”
唐裝男人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就要上前。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攔在男人面前。
“爸。”
我看着沈萬山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狗,我自己S。”
沈萬山看着我滿身的紅酒和脖子上的掐痕,眼眶泛紅。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我轉過身,重新面對陸澤。
“陸澤,既然你覺得我是僱來的演員。”
“那你敢不敢把公司的賬目公開,看看你這引以爲傲的百億市值,到底是怎麼來的?”
2
陸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被不屑掩蓋。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查賬?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查我的賬?”
“沈念,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安保隊長。
“你們是瞎了嗎?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還不快把這個瘋女人和她那個騙子爹給我轟出去!”
安保隊長如夢初醒,趕緊帶着幾個保安衝上前來。
他們忌憚地看了一眼沈萬山身後的黑衣保鏢,沒敢直接動手。
“這位女士,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要報警了。”
沈萬山冷哼一聲,手裏的核桃捏得咯咯作響。
“報警?好啊,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抓的是誰!”
我一把拉住沈萬山的胳膊,衝他使了個眼色。
“爸,我們走。”
我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對付陸澤這種自大狂,直接打臉太便宜他了。
我要一點一點抽乾他的血,讓他親眼看着自己引以爲傲的一切化爲烏有。
“走?”趙雅在後面陰陽怪氣地喊道。
“念念,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套破出租屋的租金可是阿澤付的。”
“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今晚就只能去睡大街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是嗎?那你最好祈禱,你今晚還有地方睡。”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坐進沈萬山那輛防彈邁巴赫裏,我立刻拿出了手機。
“陳律師。”我撥通了電話。
“馬上啓動緊急程序,以法人身份凍結澤宇科技的所有對公賬戶。”
“同時,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查封陸澤名下的所有房產和車輛。”
電話那頭傳來幹練的回覆。
“明白,沈小姐。預計十分鐘內生效。”
沈萬山坐在旁邊,心疼地拿毛巾給我擦拭頭髮上的紅酒。
“囡囡,你受苦了。”
“只要你一句話,爸爸現在就讓這小子破產,把他扔進黃浦江餵魚!”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爸,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了。”
“他不是最在乎錢和麪子嗎?我要讓他一無所有地跪在街頭討飯。”
半小時後。
陸澤帶着趙雅走進了市中心最頂級的奢侈品商場。
“雅雅,今天你受委屈了,看上甚麼隨便刷。”
陸澤豪氣干雲地把一張黑卡拍在愛馬仕專櫃的玻璃桌上。
趙雅眼睛放光,指着櫃檯裏那個限量版的喜馬拉雅鉑金包。
“阿澤,我要這個!那個賤人以前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呢。”
櫃姐滿臉堆笑地拿着卡去刷。
“滴——”
POS機發出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櫃姐愣了一下,又刷了一次。
“滴——”
“不好意思陸總,您的卡......好像被凍結了。”
陸澤眉頭一皺,一把奪過卡。
“放屁!我卡里有幾千萬,怎麼可能凍結?”
“換這張!”
他又掏出一張白金卡。
“滴——”
“抱歉,這張也被凍結了。”
陸澤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他連續換了四五張卡,甚至連微信和支付寶都試了。
全部顯示賬戶異常,無法交易。
周圍已經有其他顧客投來異樣的目光。
趙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扯了扯陸澤的袖子。
“阿澤,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沒錢了?”
“閉嘴!”陸澤煩躁地吼了她一句。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財務總監的電話。
“老李,我的卡怎麼回事?爲甚麼全部被凍結了?”
電話那頭傳來老李焦急到變調的聲音。
“陸總!不好了!”
“就在剛纔,公司的所有對公賬戶全部被銀行單方面凍結了!”
“甚麼?!”陸澤猛地瞪大眼睛。
“誰幹的?銀行憑甚麼凍結我們的賬戶?”
“銀行說是......是法人代表沈念親自提交的申請!”
陸澤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死死捏着手機,指關節泛白。
“沈念......她怎麼敢!”
趙雅在旁邊聽得真切,頓時跳了起來。
“阿澤!我就說那個賤人沒安好心!”
“她肯定是拿着你的身份證去銀行搞鬼了!”
“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現在就去她家,把她的東西全扔出去!”
陸澤咬着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去!帶幾個人去她那套破房子!”
“敢動我的錢,我讓她知道死字怎麼寫!”
一個小時後,我回到了曾經和陸澤同居的出租屋樓下。
還沒上樓,就看到幾個大漢正把我的衣服、書本甚至外婆留給我的舊縫紉機,像扔垃圾一樣從三樓的窗戶扔下來。
趙雅站在樓道口,指揮着那些人。
“對,都給我扔了!一件不留!”
看到我走過來,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喲,沈念,你那個羣衆演員爹沒收留你啊?”
“怎麼又像條喪家犬一樣跑回來了?”
3
我看着滿地的狼藉,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掛在樹枝上,那是外婆生前給我織的最後一件衣服。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我沒有理會趙雅的嘲諷,徑直走向那堆雜物,彎腰去撿那件毛衣。
一隻穿着鑲鑽高跟鞋的腳突然踩在了毛衣上。
趙雅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腳尖用力在衣服上碾了碾。
“沈念,你是不是聾了?”
“這房子阿澤已經退租了,你現在是私闖民宅。”
我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盯着她。
“把腳拿開。”
趙雅被我的眼神刺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怎麼?你還想打我不成?”
“你以爲你凍結了幾個賬戶就能翻天了?”
“阿澤已經聯繫了最好的律師,明天就能強行變更法人。”
“到時候,你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背上僞造公章的罪名去坐牢!”
她越說越得意,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我臉上。
“識相的,就把這份股權無償轉讓書籤了。”
“阿澤說了,只要你簽字,他可以大發慈悲,繼續支付你那個死鬼外婆在療養院的欠款。”
我猛地僵住。
外婆。
前世,陸澤也是用外婆的醫藥費威脅我。
我爲了外婆,簽下了所有不平等條約,淨身出戶。
可結果呢?
他拿走一切後,立刻停了醫藥費,外婆在寒冬的病房裏活活痛死。
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怒火在胸腔裏瘋狂翻滾,我死死咬住嘴脣,直到嚐到血腥味。
“陸澤人呢?”我聲音嘶啞地問。
“阿澤去見投資人了,哪有空理你這種垃圾。”
趙雅冷笑着,腳下更加用力,甚至在毛衣上踩出了一個破洞。
“快點籤!別磨蹭!”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S意。
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我要讓陸澤在最得意的時候,從雲端重重摔進泥潭。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好,我籤。”
趙雅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狐疑地看着我:“算你識相。”
我接過筆,在轉讓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沈念”兩個字。
“拿去告訴陸澤,明天上午十點,公司股東大會,我會親自去交接。”
趙雅一把搶過文件,確認了簽名後,得意地笑了起來。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明天記得穿得像樣點,別像個要飯的,丟了我們阿澤的臉。”
她踩着高跟鞋,帶着那羣大漢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簽了字又怎樣?
這份轉讓書,根本沒有法律效力。
因爲陸澤根本不知道,澤宇科技真正的核心資產,早就被我轉移到了另一家離岸公司名下。
他現在手裏握着的,不過是一個揹負着鉅額債務的空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萬山的電話。
“爸,明天上午十點,澤宇科技。”
“帶上你最精銳的律師團。”
電話那頭傳來沈萬山渾厚的笑聲。
“好嘞閨女!爸爸一定給你把排面拉滿!”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澤宇科技大廈樓下。
陸澤爲了今天的股東大會,特意包下了大廈一層的大廳,甚至還請了幾十家媒體。
他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宣佈趙雅成爲公司的新任副總裁,並徹底將我掃地出門。
我剛走到大門口,就被趙雅的幾個名媛閨蜜攔住了。
她們穿着花枝招展的禮服,手裏端着香檳,像看猴子一樣看着我。
“哎喲,這不是那個靠賣酒上位的沈念嗎?”
“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這身衣服是地攤上買的吧?加起來有兩百塊嗎?”
“聽說她昨天被陸總趕出去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呢。”
“真是可憐啊,陪了男人五年,最後連個名分都沒混上。”
我穿着一身簡單的黑色職業套裝,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們。
“讓開。”
一個穿着紅裙子的女人故意把手裏的香檳潑向我。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捂着嘴嬌笑着,眼神裏滿是惡意。
香檳順着我的衣服流下來,散發着刺鼻的酒氣。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這件衣服,是香奈兒的高定吧?”
紅裙女人得意地揚起下巴:“算你識貨,這可是阿澤送給我的見面禮,價值三十萬呢。”
我點了點頭。
“三十萬,足夠立案了。”
話音剛落,我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裏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