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盛朝連年大旱,餓殍遍野。
欽天監上奏是因國師裴景瑜的妖妻及妖兒作祟,要求處死他們。
隨後國師府被憤怒的流民縱火,裴景瑜護着表妹和孩子及時撤離,任由宋卿時和孩子深陷火場。
直到她抱着孩子拼命跑出火場,衆人才發現孩子已經被濃煙燻瞎了眼睛,性命垂危。
宋卿時一改往日驕傲的模樣,跪在裴景瑜面前求他救救孩子,請太醫爲孩子醫治。
裴景瑜望着她低聲下氣的模樣,於心不忍,正欲開口吩咐,卻被表妹蘇靜宜攔下。
“表哥,不可。宮中正爲大旱之事對國師府頗有微詞,而且嫂嫂來歷不明被百姓視爲妖物,更是生下了......畸形的妖孩,此刻若請太醫驚動陛下,國師府定要被陛下問責!”
他神情一僵。
宋卿時臉色大變,以極卑微的姿態求他:“景瑜,稚子無辜,何況他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裴景瑜注視着躺在她懷裏毛髮全白的孩子,眼底閃過一抹冷意,猛地甩袖:“既是妖孩,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話音剛落,她渾身一震,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拼命磕頭卻還是沒有攔住他離開的腳步。
蘇靜宜居高臨下望着她,脣角掛着冷意:“嫂嫂不必白費心思了,還是趁早爲孩子找塊風水寶地葬了吧。”
下一秒,宋卿時倏地站起身,狠狠扇了蘇靜宜一巴掌!
“蘇靜宜!你難道忘了,這是你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嗎?!”
話音落下,她的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抹慌張。
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去而復返的裴景瑜就捧起她的臉,滿眼心疼:“靜宜,你沒事吧?”
隨後,他冷眼射向宋卿時,抬掌就狠狠扇了一巴掌。
宋卿時被大力掀飛跌倒在地。
蘇靜宜鎖在裴景瑜懷中,滿眼怨毒,口中語氣卻輕柔:“表哥,我沒事,想必是因爲嫂嫂瘋病又發作了......”
裴景瑜低低嘆了口氣,用食指輕輕掛了掛她的鼻尖,語氣寵溺:“你啊,就是太善良了,處處爲旁人着想。”
宋卿時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拽着他的褲腳,淚眼朦朧:“景瑜,我沒瘋!這孩子真不是我的!你忘了我曾經告訴過你遺傳學的知識了嗎?近親結婚會增加遺傳病幾率,蘇靜宜家中就有親人患有同樣的白化病啊!”
“當初我們倆同時生產,我明明親眼確認過我的孩子與常人無異!可再一睜眼就變成了患有白化病的孩子!”
可她的話只是讓裴景瑜臉色越發冰冷,他抬腳重重往她心口踹了一腳。
“死性不改!”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矮小的身影像炮彈一樣衝向她,一邊向她揮拳,一邊大喊着:“你這個壞女人!竟敢欺負我娘!我要打死你!”
奶聲奶氣的聲音說出的卻是殘忍至極的話。
拳頭砸在宋卿時身上,身上的痛絲毫比不上心中的痛。
她望着眼前這個衣着華貴、一臉富貴相卻滿眼仇視自己的孩子裴聿謙,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往下墜。
“小謙,我纔是你娘啊......”
她聲音哽咽,顫抖着指尖撫上他的臉。
下一秒,他張口就咬住她的手指,用力得像是要咬斷,嗓音含糊:“呸,你這個瘋女人!我討厭你!咬死你!”
“行了!”
裴景瑜不耐煩地一揮手,很快有乳孃上前將他抱走。
“把夫人和這個......妖孩關進柴房去!”
“不!裴景瑜!孩子會死的!他會死的!”
可是任憑宋卿時如何撕心裂肺喊叫,她還是被侍衛拖着扔進了陰溼的柴房。
甚至連骨瘦如柴的孩子也被他們毫不留情扔了進來。
粗糲的柴火劃破孩子臉頰,帶出一片殷紅。
她顧不上其他,一把抱起孩子,包紮他的傷口。
可孩子的體溫還是越來越低,一臉蒼白的模樣看起來愈發滲人。
“來人吶!救命啊——”
宋卿時絕望的嘶吼着,無人在意。
不遠處的東廂房內傳來裴景瑜陪着蘇靜宜和裴聿謙玩鬧的聲音。
短短百米距離,像是被一道鬼門關隔開,界限分明。
宋卿時一次次用瘦弱的身軀撞擊着柴房的門,直到失去所有力氣。
就在這時,柴房的窗被人打開。
裴聿謙探頭進來,眼神中滿是對她的厭惡:“都是因爲你,娘纔會不喜歡我!”
說着,他飛快地將一個點燃的炮仗扔進柴房,脣角勾起一抹頑笑。
“我炸死你這個妖物!”
“沒有你,娘纔會喜歡我!”
宋卿時如遭雷擊,下意識護住懷中的孩子,用後背擋住那個炮仗。
轟!
她慘叫一聲,從喉間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孩子不小心滾落一旁。
緊接着,一顆又一顆炮仗被裴聿謙扔進來,在兩人身旁炸開。
宋卿時不知甚麼時候被炸暈過去。
再醒來時,柴房內蔓延着一股火藥味。
她驟然驚醒,立刻查看孩子的情況。
孩子的身體已經冰冷,失去了呼吸和心跳,她伸出探鼻息的手指輕顫,乾涸的眼眶淌出兩行血淚。
心臟也像是被火燒成了一堆碎屑,一片死寂。
宋卿時抬手闔上孩子的眼皮,對着腦海中沉寂了許久的系統開口:“我決定了,我要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