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休後,我和老伴拿到八十萬退休金。
兒女大喜,特意擺了一桌酒席。
飯桌上,
兒子率先開口:
“媽,您兒媳又懷了,我們想換套大平層,您這錢先借我們買房吧。”
女兒緊跟着說:
“您女婿看中個投資項目,要一百萬,我們已經湊了二十萬。”
“您再出點,到時還您一百二十萬。”
我本想把銀行卡推給兒子,
腦中突然閃過畫面:
拿錢後,我和老伴意外車禍,
兒子冷眼不管,女兒怨我偏心,
我倆孤零零慘死在醫院。
我嚇得心臟驟縮,慌忙把卡轉向女兒,
可眼前又浮現另一重結局:
錢給了女兒,不僅投資血本無歸,
她還偷用我們身份證貸了鉅款,
兒子氣得和我們斷絕關係,
我被追債嚇得心臟病發作離世。
我立刻收回銀行卡,淡淡開口:
“不行,我和你爸懷三胎了。”
“這錢我留着養胎。”
1.
“甚麼三胎?誰懷三胎了?”
兒子林風愣愣的反問,
女兒林雅也是一臉懵。
老伴林建業悄悄拉了下我的袖子,一臉疑問的看向我,到底沒拆我的臺。
“我和你爸懷三胎,怎麼了?”
林風突然站起來,就差和我拍桌子了:
“媽,您這說的甚麼玩笑話?您和爸都多大歲數了,還懷三胎?”
“我們正經跟您商量借錢買房的事,您別故意拿這種話搪塞我們。”
兒媳也跟着附和,臉上沒了剛纔的殷勤:
“是啊媽,您至於不,爲了不借錢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八十萬本來就是閒錢,借給我們換房也是幫襯自家人,沒必要這麼小氣。”
我心沉了沉,沒說話。
聽說我們有80萬養老金的時候,這對夫妻又是上門看我們,給我們買水果,買衣服,
又是花錢訂酒席,
現在一聽說不給,就直接翻臉。
我不得不懷疑剛剛腦海裏面閃過的畫面就是我真實經歷過的。
把錢給他們買房的結果就是,我們老兩口不治而亡。
林雅攔住她哥,對着我開口:
“媽,你也別怪我哥生氣,我們這都是正經事。”
“就算您不想給我哥買房,我這帶您投資,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倆還能缺了您的養老錢?”
我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林雅不僅缺了養老錢,還用我們身份證貸款。
嘆了口氣,我看向自己這一雙兒女,
其實她們不孝順,是早就能預料到的。
林風結婚,他媳婦要車要房。
我們老兩口給付的首付,貸款也是我們在還。
一開始彩禮商量好了要二十萬,我們給了,訂婚又要了十萬。
不僅如此,結親的時候我們不出十八萬八就不肯出門。
我當時冷下臉就要走,林風又是哭又是求,最後還是給拿了錢。
林雅更是戀愛腦一個,我們不同意她和現在的女婿在一起,
自己偷了戶口本領證,轉頭就說懷孕了。
她帶着女婿住進了我們老兩口的房子裏,又是喫,又是喝。
我心疼自己女兒,
伺候完月子又給她們租了個房,這才輕鬆下來。
而現在呢,
她們站在我們老兩口面前,咄咄逼人。
好像不給他們這八十萬就要吃了我一般。
我拿出手機,把拍下來的孕檢單給她們看了一下,
上面清楚的寫着,孕5周。
“我才五十多歲,懷孕有甚麼好稀奇的。”
“這麼多年,我對你們也是仁至義盡,你們房貸房租都是我在付。”
“現在,因爲廠子破產,提前給我們把養老費結清了。”
“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們!”
2.
“媽,你真懷孕了?”
林雅瞪大的眼睛,不住的瞄向我的肚子。
我點點頭。
“我們有錢,用不着你們給我養孩子。”
“你媳婦懷二胎,你自己想辦法,只有一點,真換了房,我不會再出錢。”
“還有你,林雅。”
“這麼大人了,甚麼投資能那麼賺錢,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我勸你,有這20萬,買個房安定下來,省着再用我給你租房。”
林建業反握住的手,他也算是看懂了,
這兩個孩子就是來要錢的,至於我有沒有真懷孕都不重要了,
重要是兩個孩子的態度。
“我和你媽都這麼大歲數了,你們想換房也好,想投資也罷,就別光盯着我們手裏面的錢。”
然而,我們老兩口苦口婆心並沒有換來她們的一絲感激。
林風坐回椅子上,臉上全是譏諷:
“平常讓你們看個孫子還得三催四請的,說年紀大,看不了。”
“這下好了,自己給自己生個要看的。”
“我說媽,你這麼大歲數了,還要不要臉,和自己兒媳婦一塊兒生孩子。”
“說出去好聽嗎?”
我怒火瞬間頂到了心口,被自己兒子指着鼻子罵不要臉還是頭一回!
“就是,媽,人家父母都是盡全力幫襯孩子,你們倒好。”
“有錢不給我們,還生上三胎,給我們增添負擔了。”
“我要是你,現在就把孩子打了,不然就您這體格,生不生的下來的還不太一定呢。”
“到時候更傷身體.....”
“砰!”
林建業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怎麼和你媽說話呢?”
“我們有錢,願意生就生,你們有能耐別用你媽給你們的錢。”
我拉住老伴,讓他別太生氣,心卻一點點涼了下來。
“咱們走吧。”
我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只想離開。
兒媳婦率先攔住我,明明才懷孕一個多月,卻扶着個肚子,眼神很是高高在上。
“媽,今天,要麼,你把錢給我們拿了。”
“要不然,把這個小雜種打了。”
“我肚子裏面可是懷着你們的孫子,出個三長兩短的,你們也擔待不起!”
我轉頭看向兒子:
“你也是這個意思?”
林風沒說話,林雅和女婿也當了啞巴。
兒媳婦湊近我耳邊開口:
“媽,你願意把錢給我們,我們看在錢的份上還能給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養老。”
“死了給能給你們燒燒紙。”
“不然,等你們真有個甚麼三長兩短的。”
“我不讓林風簽字,到時候,錢還是我們的。”
我和林建業都清楚的聽到了她惡毒的言語,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娶了個豺狼到我們家啊!
兒媳婦捋了下頭髮,突然,猛推了我一下,
我被這股力量推的瞬間撞在了椅子上,疼的額頭直冒冷汗。
“媽,既然你不想打,我就幫幫你。”
“林風林雅,咱們走,我不信爸媽沒有求到我們的時候。”
“到時候,不還是得拿錢求咱們幫忙。”
我捂着腰,林建業把我扶到椅子上,連忙開始打120。
誰料女婿突然把他的手機搶走。
“爸媽,我們會帶着果籃去醫院看你們的。”
x
3.
“淑華,你怎麼樣?”
眼看着她們都離開了包房,林建業肉眼可見的慌了。
我搖搖頭:
“沒事,我根本都沒懷孕,詐一詐她們。”
“真讓我詐出來。”
我捂着腰,劇烈的疼痛讓我有些呼吸困難。
林建業氣的猛拍桌子。
“怎麼養出這幾個白眼狼出來!”
“她就是故意的,以爲咱們真想要三胎,想推你流產!”
“這是謀S!”
我捂着腰:
“先去找飯店店長,拷貝一下監控錄像。”
“這事,還沒完!”
林建業聽話的出去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好好的一桌子菜都沒怎麼動。
眼淚不知道怎麼就掉了下來。
可能是因爲腰太疼了,
或者,太失望了。
她們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
我不求她們給我養老送終,但也不能爲了錢做出這種混賬事!
我要是真懷孕了,
肚子裏面的可是她們的弟弟妹妹。
也是,父母都爲了錢都可以拋下,更何況弟妹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建業回來了。
“都拷貝到手機裏了,那兩個小畜生都沒買單。”
“走,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我點點頭,沒有拒絕他。
到了醫院,X光片一照,尾巴骨骨裂。
需要臥牀休息一段時間。
林建業看這片子,這個五十多的漢子眼睛逐漸紅了。
“這個混賬!”
我垂眸,沒說在我看到的畫面裏,我們這個好兒媳婦更混賬的還在後面呢!
我拿出監控視頻,申請了驗傷,
辦完所有手續纔回到家。
到門口就覺得不對勁,果然,進到家裏面,就像遭賊了一樣。
被翻得團團亂。
我急得直拍林建業:
“快,去看看臥室咱們那個小保險櫃有沒有事!”
那裏面裝着我們這麼多年買的黃金,存摺,還有家裏面其它的一些理財憑證。
我想坐下,可沙發被翻得稀巴爛,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不一會兒,林建業出來了。
“還好,咱們藏得嚴,她們沒翻到。”
“報警!”
“淑華,應該是這幾個孩子弄的.....”
我表情不變:
“報警!現在就報!”
等待警察來地間隙,我和林建業說了在飯桌上看到的畫面。
他聽完之後,久久沉默。
“老頭子,這兩個孩子是沒把咱們當父母看。”
“仇人都不見得這麼做,咱們再這樣最後就被掏空了,還得嫌棄咱們骨頭渣子輕。”
林建業扶着我靠下,徹底流下淚來:
“你想怎麼做,我都依你。”
“淑華,咱們纔是過一輩子的人,兒女都是債,咱們這也算是還債了。”
我閉了閉眼,心臟抽痛。
如果不是因爲預感到一些畫面,不是撒了個慌,不是看到家裏面變成這樣。
我還不會下定決心,
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那就只能,
斷絕關係了!
4.
警察來過之後,簡單問了幾句,就準備去調監控看看情況。
不過也給我們回話了,這鎖看着沒被翹過,不是鑰匙被人家配了,就是熟人作案。
我沒吭聲。
一些明面上被拿走的,加上翻出來了大概損失有五萬多。
抱着一線希望,我把家裏的慘狀發給到了羣裏,
說進小偷了。
一直沒人回,
到了晚上只有林雅回覆了一句:【媽,你流產沒?】
我心徹底涼了。
大半天時間,沒人問我身體撞那一下怎麼樣,
沒人過來看看我們老兩口遭賊了之後屋子怎麼收拾,怎麼弄。
女兒唯一的一句話還是期盼我趕緊流產。
或許看見林雅發的消息,兒媳婦纔在羣裏說話:
【看到了吧,沒有兒女幫襯就是會被人欺負。】
【媽你把錢給我們買房,我給你留一件屋子住,你到時候就幫我收拾收拾屋子,管管孩子就行。】
我被氣笑了,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還有,這哪裏是給我們間屋子住,就是想讓我去當免費保姆。
甚至還要倒搭錢。
我直接退出羣聊,又把這幾個白眼狼都刪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剛喫完早飯,門就被敲響了。
力道大的不像敲門,像砸門。
“別急,我先打個電話。”
我擦了擦嘴,沒讓林建業開門。
外面破門聲更大,是林風:
“媽,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
“退羣聊甚麼意思?不僅退羣聊,你還報警了?!”
我點了點頭,讓林建業把門打開了。
林風林雅各自帶了另一半來了,全都怒氣衝衝。
“我家裏面遭賊了,不報警幹嘛?”
眼見我帶着腰託,兒媳婦開口了:
“你倒是身子硬朗,就這樣孩子還沒掉。”
我攥緊了拳頭。
“你們來到底甚麼意思?”
“沒有甚麼意思。”
女婿開了口。
“你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了。”
“我們家和大哥已經商量好了,一人四十萬。”
“媽,就看您能不能給了。”
林建業火冒三丈:
“這是我們的養老錢,憑甚麼你們說分就分,你爹我還沒死呢!”
“要錢的時候您您的,現在不給錢連敬稱都沒了?”
女婿嗤笑一聲,推了林建業一把,林建業沒穩住,瞬間就倒在地上了。
我嚇得心漏跳一拍,但因爲骨裂了沒力氣站起來。
“老頭子,你怎麼樣?”
林風林雅看着自己爸被推倒了卻一句話都沒說。
兄妹兩個只直直的看着我:
“媽,這個錢,你們到底給不給?”
“不給,就別怪我給你們都送到療養院去!”
“到時候,有你們哭着求我的時候。”
林風陰森森的開口,林雅也跟着附和:
“這療養院都是些精神病,到時候你們真出甚麼事,我可不管。”
她這何止是不想管,巴不得我們老倆口死在裏面好繼承遺產吧!
我氣的呼氣急促,
林建業更是捂着心臟,眼看着血壓就上來了。
說着林風打了個電話,我聽見電梯的聲音。
隨即,一羣五大三粗的漢子就出來了,
兒媳婦得意的笑了,女婿更是坐在了我旁邊,翹起了二郎腿。
我盯着兄妹倆,期盼他們能有一絲不忍,
可只看見了貪婪。
我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是他們親手斬斷了親情緣分,就別怪我了。
隨着大漢都出來,幾名警察也都跟着走了出來。
他們拿着警棍,面色不善,開口:
“大娘,你說的小偷,就是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