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20 當晚,女朋友突然發來三條規則:
1.不準轉賬 520 ;
2.不準看我朋友圈;
3.半夜聽到 “我愛你”,千萬別回應。
我嗤笑一聲,她平時就愛看點這種小說。
我以爲她嫌棄我沒想起今天是520,
隨手給轉了錢。
還點開了她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我的黑白遺照!
我氣極,給她發了消息:
【不就是沒給你過520,你至於嗎?】
【趕緊把朋友圈刪了!】
可回應我的是紅色感嘆號。
午夜,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 “我愛你”,
我下意識回頭,眼睛猛然睜大,
連忙打開手機的對話框,
給我發消息的是我已經死了三年的前女友!
1.
【1.不準轉賬 520 ;
2.不準看我朋友圈;
3.半夜聽到 “我愛你”,千萬別回應。】
我看着手裏的消息,不由得一陣嗤笑。
“小女人把戲。”
看了眼日曆,今天是五月二十號。
和這個女朋友也快交往一年了,她平時就喜歡看這種小說。
還和我分享過甚麼規則怪談,中式恐怖這些。
動不動就給我列幾條莫名其妙的禁忌,
之前還編過深夜不準敲牆,
不準接陌生電話的規矩,最後都是鬧着玩收場。
我隨手給她轉了520元,等着她像往常一樣回覆【謝謝老公。】
可等了半天,對話框還是沒動。
錢也沒收。
“沒看到消息?”
我看着上面的規則:不準看她朋友圈?
“我倒要看看你發了甚麼。”
隨手點開她的朋友圈,
以往恨不得一天發十條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現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條——
我的遺照!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渾身血液彷彿驟然凍結。
那張黑白遺照,相框老舊,背景陰森,立在靈臺上,
不知道的以爲我真死了。
胸膛瞬間湧上一陣怒火,迅速給她發消息:
【不就是沒給你過520,我都給你轉錢了,你還想怎麼樣?】
【至於讓你發這種晦氣東西咒我嗎?趕緊刪了!】
可回應我的是紅色的感嘆號。
我愣住,她居然把我拉黑了?
“好好好,收錢的時候不拉黑。”
“這會兒你拉黑?”
我坐在沙發上,盯着手機屏幕,心裏又氣又慌,隱隱有種說不出的不安預感。
整個晚上,我都心神不寧,
刷短視頻,看短劇、球賽。
無論做任何事情,我都能想到她朋友圈裏面那張黑白遺照。
每想到一次,心口就發緊一分。
我試着打電話,提示對方已關機;
換小號加她微信,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怒火漸漸被恐懼所替代。
“在一起這麼久,她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是不是出事了?”
我猶豫着要不要去她家找她,
可那張照片始終出現在腦海,提醒我大晚上出門很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慢慢走過了午夜十二點。
屋子裏靜得可怕,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始終沒有蘇晚的任何消息。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輕柔又冰冷的女聲,
沒有一絲溫度,
像貼着我的耳畔低語:
“我愛你。”
我瞬間清醒,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回頭,
飄窗的玻璃上閃過一張人臉。
心猛地一沉,然後劇烈的跳動起來,像是要躍出胸膛。
我下意識的找到枕邊的手機,
人臉自動解鎖了手機,
上面是我和女友陳知遇的聊天界面,
可現在她的頭像和暱稱,讓我瞳孔驟然放大,大腦一片空白。
發來消息的人,是林溪 ——
我已經死了整整三年的前女友。
2.
手機屏幕的光慘白刺眼,映得我臉色一片慘白。
我盯着對方的頭像,
整個人像被釘在牀上,渾身僵硬,
連呼吸都變得停滯。
這張照片還是三年前我給她拍的,
她應該還沒來得及發給別人看,
就死在了那場意外之中。
我也明明早就把她的微信刪掉了,
聯繫方式也盡數清空,
怎麼可能突然收到她的消息?
更何況,她已經死了三年,
一個死人,
怎麼會給我發微信?
我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
今天晚上,到底從甚麼時候,給我發消息的人變成了林溪?
還是一開始,
給我發消息的人就是林溪?
我想起那三條規則,
還有陳知遇之前給我講過的小說內容。
【規則怪談就是不能觸犯規則,不然,運氣好只是受傷,運氣不好會死。】
會死!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是林溪給我發的消息:
“我好想你,你來陪我吧。”
恐懼如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手腳冰涼,眼睛控制不住的瞪大。
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又響起了那一聲:
“我愛你。”
我渾身猛然顫抖,這個聲音我無比熟悉,
就是林溪的聲音!
我不敢回頭,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機對話框,
而此刻,手機屏幕居然自己動了起來,
自動跳躍到她發的那條唯一的朋友圈,
點開了我的那張,
黑白遺像!
那句“我愛你”猶在耳邊,面前又擺着自己的遺像,
牙齒開始不住的打顫,
我不敢動,不知道甚麼纔算的上是“回應”,
更不知道如果真的判定我“回應”之後,
又會發生甚麼更加詭異的事情。
“林溪?是你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連手機也黑屏了,我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試探性的開口,然而卻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覆。
心跳漸漸平穩,我安慰自己不要慌。
林溪是我的前女友,也是我的初戀女友。
我們高中畢業就在一起了,可就在結婚前夕,
她查出了絕症。
我陪她治療了兩年,最後她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在一個雨夜失蹤之後,
再次見到她,
就是一具屍體。
爲了從失去她的痛苦裏面走出來,我換了城市,
換了工作,
甚至嘗試着重新開啓一段戀愛。
可就在她死後三年,
在這樣一個日子裏,
發生了這種事情。
我忍不住流下淚水:
“林溪,是不是你?”
“你願意回來看我了嗎?你回應我一下,我也很想你。”
我環顧四周,好像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除了時不時亮起來的我的那張遺照,
好像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我打開手機,再次撥打了陳知遇的電話,
這次,電話通了。
沒等我質問她是不是在惡作劇,女友的憤怒的聲音先一步傳過來: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
“不是在和你的前女友約會嗎?”
“之前還說你前女友死了,跟我這裝甚麼深情!”
3.
“甚麼?誰給你發的消息。”
“我今天一直在家啊。”
我一頭霧水,隨後就是後怕。
難道林溪發現我開啓新戀愛之後不滿意,所以弄出來今天的事,
那陳知遇是不是也被纏上了?
“別裝了,你前女友今天加的我,發的你們的照片。”
隨後微信響起,
陳知遇的對話框突兀的出現,發過來的照片的確是我和林溪親密的時候,
可那是好幾年前的了!
我剛想解釋甚麼,照片突然開始變化。
林溪姣好的臉上流下一行血淚,
而我的臉突然變得蒼白起來。
整張照片看起來像是拍的死人。
“丁哥,咱們不是說好了同生共死嗎?”
“你爲甚麼狠心拋下我?”
柔媚的女聲響起,哪裏是陳知遇平日裏大大咧咧的聲音,
這分明就是林溪。
我嚇得把手機丟了出去。
手機還在兀自的響着:
“好冷啊。”
“水下面好冷。”
“丁哥,你陪陪我,抱抱我,好不好?”
“閉嘴!”
我忍不住叫喊出聲。
假的!都是假的!
“你喊甚麼喊?”
“你出軌你還有理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把我從絕望裏面拉了出來,是陳知遇。
“我不是對你。”
我連忙撿起手機,下意識的解釋,對面卻不領情:
“不算是對我,對你的前女友是吧?”
“行,我們分手!”
“別!”
眼看着陳知遇要掛斷電話,我急忙阻攔。
心裏也忍不住的懷疑,難道是我剛剛聽錯了嗎?
“她都去世三年了,我怎麼可能和他在一起?”
“那張照片也是我們之前拍的了,估計是有人惡作劇,我真的在家!”
“不信,我可以和你視頻!”
陳知遇像是被我安撫下來,半信半疑的掛斷了電話。
她聲音消失,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我握緊手機,視線突然被一個玩偶吸引。
一個小白兔,絨毛微微發黃,看上去已經存在很久了。
這是我和林溪高中時從娃娃機裏面抓出來的,
而且,在她葬禮的時候,
我已經把玩偶捎給林溪了!
現在怎麼又出現了?
我感覺腿有些發軟,根本不敢仔細看,那到底是不是我和林溪定情的玩偶。
手機鈴聲響起,
我迫不及待的接通電話,
我需要和陳知遇說話來確定我是真的活着,
眼前的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然而視頻接通,對面的陳知遇卻讓我一陣恍惚。
她破天荒的穿上了一件紫色的裙子,
一件和林溪失蹤那天一模一樣的裙子。
“快給我看看,是不是你家沒有人。”
陳知遇的聲音響起,堪堪把我從恐懼中拽了出來。
我反轉攝像頭,從裏到外,仔仔細細的給她照了一遍。
最後我反轉攝像頭,露出自己的臉,
勉強笑了下,我開口:
“看吧,我屋裏面沒有人。”
“丁一.......”
陳知遇表情突然變得驚恐,
腦子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心臟已經開始劇烈的跳動了。
耳邊傳來陳知遇顫抖的聲音:
“你後面有個渾身溼透的女人,她在和你說話,”
“看口型是......”
“我愛你。”
4.
轟!
我好像聽不懂陳知遇在說甚麼,更不敢轉身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了張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吧。”
“現在,我相信你前女友真的死了,不然你臉色不會這麼難看。”
我劇烈的喘息,想說話說不出來,
想笑更是笑不出。
“你幹嘛這麼心虛,難不成你前女友死和你有關係?”
心漏跳了一拍,
我想起那天的瓢潑大雨,想起林溪病弱蒼白的臉,點了下頭。
“是啊。”
我抬眼,緊緊盯着陳知遇的表情。
今晚的一切都如此巧合,
究竟真的是所謂的規則怪談,還是有人從中搗鬼?
想試探些甚麼。
她表情轉爲尷尬,驚恐。
卻沒有我預想當中的憤怒,我緩了緩又開口:
“那天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她沒回家,出去找她。”
“她就不會死。”
“嚇死我了,我以爲你.....”
陳知遇表情放鬆下來,我坐回沙發上,恐懼感一點點消退:
“你怎麼怎麼穿裙子了?”
“甚麼裙子?”
陳知遇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
“你說這個啊,我都睡覺了,這是個睡裙。”
“你不是見過這個。”
我仔細看向她身上的衣服,
的確,
只是差不多的款式,並不是同一件裙子。
“哦,我忘了。”
“我家裏沒有甚麼前女友,這下你安心了吧。”
陳知遇點了點頭,表情帶着嬌嗔:
“到底是誰弄這麼沒有意思的惡作劇!”
“好好的520都沒過成。”
我不肯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又隨意的問了她一些問題。
陳知遇依舊和從前一樣,
開心了就笑,不開心就撅嘴。
我心緩緩的放了下來,轉頭,那個小兔子不知道甚麼時候也不見了。
可能,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噩夢,
是我的幻覺。
或許,我需要約一下心理醫生?
不行,還是算了。
“不早了,快睡覺吧,明天還上班呢。”
我開口,陳知遇看了眼時間,“呀!”了一聲。
“都這個時候了,我明天不會又要遲到吧!”
“我這個月全勤快扣光了。”
看到她的樣子,她就是這樣把我從失去林溪的傷感中拉出來的。
我忍不住微笑。
“沒事,不願意上班,我養你。”
“老公有錢。”
陳知遇肉眼可見的雀躍: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最最最愛你了。”
“我也愛你。”
話說出口我感覺脊背一陣發寒,三條規則,我全違背了。
就在我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巧合,
不會出甚麼事的時候,
陳知遇的臉漸漸融化,轉而變成了林溪。
那條裙子也突然變得溼噠噠的。
“丁哥,你不是說只愛我一個人嗎?”
“不是答應我了會陪我把病治好的嗎?”
“爲甚麼?”
“爲甚麼要推我!”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游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