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的冬雨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我被沈家的人像扔一袋垃圾一樣,從車上踹了下來,滾落在林家半山別墅外的盤山公路邊。
雨水混着我身上流出的鮮血,將身下的柏油路染得鮮紅。
我的雙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根本無法動彈。
每一次呼吸,斷裂的肋骨都會牽扯着破裂的內臟,帶來鑽心的劇痛。
刺眼的遠光燈穿透雨幕,一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伴隨着剎車聲,停在了我身邊。
“啊!婉姐姐,那是甚麼東西?好嚇人!”陳澈故作驚恐的聲音隔着車窗傳來,透着做作的顫抖。
車門打開,高跟鞋踩在積水裏的聲音響起。
“林總,好像是......是陳大少爺。”保鏢的聲音帶着一絲遲疑。
空氣靜了一瞬。
隨後,我聽到了我親生父母下車的聲音。
我拼盡全力,用沾滿泥水和鮮血的雙手撐着地面,艱難地抬起頭。
“救......救救我......”我氣若游絲地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陳淵?他怎麼在這兒?!”我媽蘇玉蘭滿是嫌惡的聲音在雨夜中響起,“沈家不是把他帶走了嗎?怎麼像個乞丐一樣被扔在大街上!”
“真是個丟人現眼的喪門星!”我爸陳建業連傘都不願意往我這邊多打一點,生怕弄髒了他的高定西裝。
陳澈看了看我,在此時故作遲疑地開口:“哥哥不該去坐牢嗎?那可是沈總啊,難道哥哥出賣了自己,才換來只打一頓......”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看着他們,僅剩的右眼佈滿血絲。
我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抓我爸的褲腿:“爸......我好痛......我的腿斷了,帶我去醫院......”
“別碰我!”陳建業觸電般地後退了一大步,滿臉嫌惡,“你這滿身的泥水,髒死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被這場冬雨徹底澆滅。
“夠了。”林婉撐着一把黑傘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聲音裏滿是厭惡,“陳淵,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的心驀地抽痛了一下。
林婉看着在泥水裏掙扎的我,語氣比冬雨還要刺骨:“你既然已經被沈家教訓過了,就該安分守己。還嫌不夠丟人嗎?非要躺在馬路邊讓人看笑話?”
陳澈站在林婉傘下,假惺惺地嘆氣:“婉姐姐,哥哥好可憐,我們要不要叫救護車......”
“澈澈,你就是太善良了。”林婉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對他的心疼,“沈家既然留了他一口氣,他就死不了。這種不知好歹的男人,不配去醫院。”
她轉頭看向保鏢,冷冷吩咐:“把他拖進後備箱,帶回別墅的地下雜物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他請醫生。”
拖進後備箱,關進地下室,自生自滅。
這就是我心心念唸了七年的女人,給我的最終判決。
我不再求救,任由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抓着我的胳膊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
斷裂的雙腿在地上摩擦,我痛得悶哼一聲,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