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拍攝水下戲前一天,我看見導演女友秦昕在準備水戲工具箱。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防水創可貼、暖寶寶,還有各類應急藥。
我心裏一暖,這座冰山終於被我五年的愛意融化了。
直到第二天,我在冰水裏泡得嘴脣發紫,助理卻抱着那個工具箱,走向我的替身。
我以爲他看錯了人,正準備叫他,卻聽他笑着說:
“源哥,導演說你剛做完前列腺手術,特意給你準備了防水創可貼和暖寶寶。”
衆人曖昧起鬨中,周源紅着臉接過。
我最後一絲溫暖消散。
交往五年,秦昕不知道我也做過前列腺手術,更沒給我備過一次防水創可貼。
卻對我的替身,做到了所有。
看着遠處,秦昕正催促人用吹風機給周源吹乾頭髮,我被冷風徹底吹醒。
這場戲拍完,我大概不會再做她的男主角。
......
“林澤遠,待會的水下戲你自己來,周源不太舒服。”
秦昕一句話,我便再次站在了冰水池邊。
冰水沒過鎖骨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還是懵的。
三月的片場,水池邊沿結着一層薄冰。
導演秦昕坐在監視器後面,面無表情地對着對講機說:
“情緒再投入點,水下掙扎的感覺不夠真實。”
專業素養讓我咬着牙,把頭沉下去,又掙扎着浮上來。
副導演老劉搓着手跑過來:“秦導,澤遠已經泡了四十分鐘了,嘴脣都紫了......”
“重來。”秦昕的聲音透過對講機,一如既往的冷漠。
“第17場第3鏡,第8次,準備。”
我閉上眼,再一次沉入冰水。
窒息感湧上來時,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中,我好像看見了秦昕的臉。
眉頭緊鎖,眼底翻湧着慌亂。
不可能。
秦昕這個人,永遠是一張冰封的面孔,怎麼可能驚慌失措。
可當我睜開眼,眼前真的是她的臉。
只是那份慌亂,在我睜眼時成了怒意。
“林澤遠!三十多歲的人了,不舒服不會說?”
“真出了事,誰負這個責?”
我怔怔地看着她,想從她眼底找出一絲關切。
可她鬆手得太快。
我還沒來得及確認,她已經黑着臉轉身走開。
助理小陳跑過來,手裏拿着乾毛巾:“遠哥,快擦擦。”
他手忙腳亂地給我披衣服,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周源那邊。
“遠哥,剛纔我不是故意......”
“沒事。”
我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不遠處,秦昕調出了剛纔我拍攝的錄像素材,把周源叫到監視器前。
聲音比剛纔對我時柔和了不止一個調子:
“你看這段,他在水裏掙扎時肩膀的角度,這個絕望感是對的。”
“但情緒遞進還要再快一點,觀衆的注意力只有三秒......”
周源站在她身側,認真地點頭,眼神裏滿是崇拜。
我站在寒風裏,被秦昕的溫柔刺得恍惚。
五年前,我剛拿到她戲裏的男主角,第一場哭戲NG了三次。
她當着全組的面冷着臉說:
“不會演就趁早走人,別浪費膠片。”
收工後我躲在道具間紅着眼眶,她推門進來,丟給我一瓶水,語氣依舊冰冷:
“調整好了就回去練,明天再拍不過,這個角色換人。”
那就是秦昕。
對我,永遠是暴風雪般的嚴厲。
她說:“我對你嚴格,是不想讓人覺得你是靠關係上位的。你得比別人強十倍,才配站在這個位置。”
所以我們祕密交往了五年。
她不許我在任何公開場合表現出親密,不發合照,甚至劇組聚餐時都刻意保持距離。
她說這是爲了我好,讓我獨立成長,讓行業認可的是我的實力,而不是“秦昕的男朋友”這個標籤。
我信了五年。
可現在,她對周源,一個才進組一個月的替身,明目張膽地好。
當着全組的面親手準備工具箱,當衆教他演戲,毫不避諱。
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遠哥,你知道嗎......”小陳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大傢俬下都在說,周源特別像你年輕時的樣子。”
“眉骨、輪廓,甚至笑起來的下頜線弧度都像。所以秦導纔會......對他格外上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