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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帶安安去幼兒園。
雲杉幼兒園門口鋪着紅毯。
門頭掛着橫幅:
“童心如花,向陽生長。”
旁邊還有一塊展板。
省重點示範幼兒園終審展示。
展板最中間寫着一句話:
每個孩子都是花園裏獨一無二的花。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覺得刺眼。
安安牽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一路低着頭,像怕誰突然從旁邊衝出來叫她蟑螂。
我們到小禮堂時,後臺已經亂成一團。
孩子們穿着花仙子、小蝴蝶、小精靈的衣服,老師和家長志願者忙着整理頭飾。
林可可站在鏡子前。
她穿着白綠相間的花仙子裙,背後是一對透明翅膀。
那是安安之前唸了半個月的款式。
安安看見那對翅膀,腳步一下停住。
林可可也看見了她。
她轉過身,手裏的小花灑晃了晃。
“小蟑螂來了。”
旁邊幾個孩子笑起來。
一個小男孩拿着軟拖鞋,跟着喊:
“蟑螂快跑,我們要消滅你!”
安安往我身後躲。
我看向他們身後的陶琳。
陶琳正拿着節目夾。
她聽見了,卻沒有制止,只是皺了皺眉。
“安安媽媽,您怎麼進後臺了?家長觀禮區在外面。”
我說:
“我看孩子換衣服。”
陶琳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蟑螂服。
“服裝沒問題吧?”
“昨天我特意讓道具老師加固了觸角,舞臺效果會更好。”
我問:
“她腿上的傷,也是舞臺效果?”
陶琳臉色微微一僵。
很快,她又恢復成那種帶着職業微笑的表情。
“小朋友排練難免磕碰。”
“昨天我們已經提醒過其他孩子,動作要輕一點。”
“但童話劇總不能沒有衝突,對吧?”
她把聲音壓低。
“安安媽媽,今天是終審展示,評估組馬上到。”
“這種小事,我們之後可以單獨溝通。”
“請您不要影響孩子們情緒。”
就在這時,舞臺上傳來音樂。
幾個孩子正在最後一次走位。
替補的小男孩套着蟑螂服,在舞臺邊緣爬過。
林可可帶着幾個花仙子追上去。
“踩蟑螂!”
“髒東西不許進花園!”
幾個孩子拿着軟拖鞋和紙花枝往他身邊落。
有一下明顯碰到了他的胳膊。
小男孩縮了一下。
陶琳卻拍着手說:
“對,情緒再飽滿一點!”
“蟑螂要害怕,要逃跑。”
“可可,你站中間,鏡頭主要拍你。”
安安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緊。
我低頭看她。
她臉色白得嚇人。
“媽媽,我不想上臺。”
陶琳聽見了,臉沉下來。
“沈安安。”
“昨天老師是不是跟你說過,集體活動不能因爲你一個人掉鏈子?”
“你現在不演,前面所有小朋友都白排了。”
林可可走過來,抱着小花灑。
“陶老師,她不演,我怎麼趕蟑螂呀?”
“我媽媽說,這次演出很重要,在終審宣傳片裏,我要站C位,讓大家都看見我打蟑螂。”
陶琳尷尬地咳了一聲。
“可可,別亂說。”
可她依舊沒有說這句話不對。
我蹲下來,把安安的袖口理好。
“不用怕。”
然後我站起來,看向陶琳。
“昨天我女兒腿上的青紫,就是這麼來的?”
陶琳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安安媽媽,您非要這樣上綱上線嗎?”
“我也解釋過很多遍了,我們這是童話劇,有點摩擦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