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薑茶
許念安曾是醫院裏最普通的一名護士,卻有着稀有的RH陰性血。
三年前,她用自己的血,將命懸一線的黑道帝王席聿從死神手中拉回,也從此對他一見傾心。
男人醒來後,遞給她的卻是一紙冰冷的婚約。
“我從不欠人情。”
這場以報恩爲名的婚姻,成了禁錮她三年的牢籠。
席聿給了她席夫人的身份,卻將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贈予了另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季晴。
他會因爲季晴怕黑,在雷雨夜橫跨半個城市去陪她。
他會因爲季晴一句喜歡,一擲千金拍下天價珠寶。
而他賞給許念安的,只有無盡的冷漠和猜忌。
當季晴受了一點委屈,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罪責都歸到許念安身上,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她,報復她。
“許念安,你的血和你的心一樣,都讓我噁心。”
後來,當她爲他擋下致命的子彈,倒在血泊中時,他卻抱着受驚的季晴,從她身邊漠然走過,吝嗇到不肯施捨一個眼神。
她終於明白,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既然如此,她不奉陪了。
只是當她拖着殘破的身軀決然離去,那個說着從未愛過她的男人,卻第一次紅了眼,瘋了般地找遍了全世界。
......
今天是許念安和席聿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偌大的別墅裏,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許念安獨自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漸漸冷卻的菜餚,心臟一點點下沉。
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他不會回來了。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三年了,她早就該習慣了不是嗎?
那個男人,A市隻手遮天的帝王,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席聿,怎麼可能會記得這種可笑的紀念日。
他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他爲了報恩而施捨的交易。
三年前,他在一場火拼中身受重傷,急需輸血。
極其罕見的RH陰性血,讓整個A市的血庫都束手無策。
是她,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護士,用自己的血,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也因此,對他一見鍾情。
她以爲那是命運的饋贈,卻不知是厄運的開始。
席聿醒來後,看她的第一眼,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遞給她的是一份協議。
“我從不欠人情。做席夫人,或者一個億,你選。”
她當時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傻傻地選擇了前者。
從此,她成了別人豔羨的席夫人,卻也住進了他親手打造的,最華麗的牢籠。
許念安起身,正準備將滿桌的菜倒掉,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席聿的電話。
她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
“阿聿,你......”
“準備一碗紅糖薑茶,送到‘晴光’公寓。”
電話那頭,男人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點剛剛燃起的火苗,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晴光公寓,是季晴住的地方。
季晴,一個幼兒園老師,也是唯一能讓席聿那座冰山融化的人。
“外面在下暴雨,打雷了,她害怕。”
席聿似乎是嫌她說話太慢,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裏的那份緊張和疼惜,是許念安從未擁有過的。
“好,我馬上......”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忙音,許念安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看了一眼窗外,電閃雷鳴,狂風捲着暴雨,像是要將整個城市吞沒。
而她的丈夫,正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柔聲安撫。
許念安壓下心口的酸澀,走進廚房,機械地燒水,切姜,放紅糖。
半小時後,她提着保溫桶,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駛入了瓢潑大雨之中。
車子停在晴光公寓樓下,許念安沒有上去。
她知道,席聿不想讓她出現在季晴面前。
在席聿的安排裏,她只是他的“祕書”,一個負責照顧他飲食起居的下屬。
而天真的季晴對此深信不疑,每次見到她,都會親熱地喊她“念安姐”。
想到季晴那張純淨無害的臉,許念安的心情更加複雜。
她恨她,卻又無法真的去怨她,因爲季晴也是一個被矇在鼓裏的受害者。
她坐在車裏,靜靜地等着。
不知過了多久,席聿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公寓門口。
他撐着一把黑色的傘,懷裏小心翼翼地護着季晴,將她送上另一輛車。
隔着雨幕,她能看到席聿的側臉線條是那樣柔和,他低頭對季晴說着甚麼,甚至還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一幕,刺得許念安眼睛生疼。
忽地,車門被拉開,席聿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裹挾着一身寒氣。
“薑茶呢?”他冷聲問。
許念安將一直放在副駕的保溫桶遞了過去。
席聿接過,試了一下溫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涼了。”
“我在樓下等了一個小時。”許念安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席聿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所以呢?”
許念安張嘴還要解釋,席聿不耐煩地一把扯過保溫桶,一路小跑向季晴的車。
季晴接過保溫桶,順着席聿走來的方向,看到了許念安。
目光接觸的瞬間,許念安抖了一下。
季晴美好得像是童話裏的精靈。
怪不得,席聿會對她這麼溫柔。
許念安強扯起嘴角,回應了一個僵硬的笑。
順着季晴的目光,席聿回頭瞥了一眼許念安,冷淡地轉過頭。
送走季晴後,席聿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發動了車子。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雨刷規律地擺動着。
回到別墅,席聿徑直走向浴室。
許念安默默地跟在他身後,默不作聲。
就在這時,席聿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怎麼了阿晴?還是不舒服嗎?”
電話那頭,傳來季晴帶着哭腔的聲音:“阿聿哥哥,我肚子好痛......剛纔喝了薑茶之後就......”
席聿的臉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