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那之後的幾天,陸寒川沒再回過家。

我也樂得清靜。

身體卻在這時候出了狀況。

晨起時的噁心感越來越重,甚至聞到一點油煙味都會幹嘔不止,整個人嗜睡得厲害,連抬手都覺得費勁。

起初我以爲是胃病犯了,直到那種反胃的感覺在每次飯後準時造訪,我才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去醫院做了檢查。

當那張薄薄的化驗單遞到我手裏時,我看着上面“陽性”那兩個黑體字,整個人僵在原地。周圍是嘈雜的人聲,護士叫號的聲音此起彼伏,可我的世界彷彿按下了靜音鍵。

我懷孕了。

我和陸寒川的孩子。

心底某個早已荒蕪的角落,突然冒出了一絲微弱的、近乎卑微的奢望。

或許,這個孩子能成爲我們之間的紐帶?

或許,陸寒川看在血脈的份上,能稍微放下對林晚星的執念,哪怕只是一點點,肯正眼看一看我?

我把孕檢單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包的最夾層。

回到家時,別墅裏靜悄悄的。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我攥着包帶,一步步走向客廳,手心全是汗。

剛轉過玄關,腳步卻猛地頓住。

客廳的大落地窗前,陽光正好。

蘇安安穿着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顯得格外柔弱無骨。

她半靠在陸寒川懷裏,一隻手捂着胸口,低聲輕咳。

而那個對我永遠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正眉頭緊蹙,低頭看着她。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語氣裏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與心疼:

“慢點咳,別累着。晚星以前也不會這麼不愛惜自己,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那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晚星。又是晚星。

蘇安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和林晚星有七分相似的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挑釁和得意,隨即又迅速低下頭,裝作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聲音細若蚊蠅:

“寒川,我是不是不該在這裏……惹幼晴小姐不高興了?”

陸寒川的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前一秒還滿是溫柔的眼神,在觸及我身影的瞬間,驟然結冰,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惕。

“誰讓你過來的?”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刺得我耳膜生疼。

他下意識地將蘇安安護在身後,像護着甚麼稀世珍寶,生怕被我這個“兇手”沾染半分。

“安安身子弱,經不起刺激。你滾遠點!”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包裏的孕檢單,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紙張發出細微的褶皺聲。

那一刻,所有的期待、勇氣,還有那點可憐的奢望,都在他冰冷的眼神中徹底崩塌。

我想起了520那天,他給蘇安安轉的五萬二,備註是“歲歲皆安”。

我想起了給我的五塊二,那是施捨,是羞辱。

我想起了這三年來,他日復一日的折辱,想起他逼我喊另一個女人名字時的冷漠。

原來,無論我怎麼做,無論我肚子裏懷着甚麼,在他眼裏,我始終只是那個害死他白月光的罪人,是多餘的存在,是會傷害到“影子”的垃圾。

心底那絲剛剛燃起的火苗,被這盆冰冷的現實澆得連灰都不剩。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哭鬧。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看着他把另一個女人護在懷裏,看着我像個笑話一樣站在這裏。

第一次,在這個家裏,在這個男人面前,我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逃離。

我要離開這裏。

帶着這個孩子,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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