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確診腦癌晚期的那天,爸媽正斥巨資包下整艘豪華遊輪。
他們在黃浦江上放了半個小時的煙花,只爲慶祝假千金林婉婉順利拿到了常青藤名校的保送名額。
那個名額,原本是屬於我的。
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拿了三個國家級金獎才換來的。
我的未婚夫顧辭站在甲板上,深情地將一枚價值千萬的粉鑽戴在林婉婉的脖子上。
他笑着說:“我們婉婉,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小公主。”
我捏着包裏那張只剩三十天壽命的診斷書,看着屏幕裏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直播畫面。
突然覺得,這七年的討好和卑微,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隨手將那張診斷書撕得粉碎,扔進了江風裏。
既然我活不成了。
那你們,就都給我下地獄吧。
久違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絕命反擊系統已綁定,宿主剩餘壽命:30天。”
“是否開啓痛覺100%反彈模式?”
我冷冷地勾起脣角:“開啓。”
......
推開林家別墅大門的時候,客廳里正熱鬧非凡。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空運來的頂級海鮮和昂貴的羅曼尼康帝。
林婉婉穿着一身純白色的高定禮服,頭上戴着一頂鑲滿碎鑽的皇冠。
她像個真正的公主一樣,被所有人簇擁在中間。
我的親生母親王茹正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紅。
“媽媽的乖女兒,你真是太給林家爭氣了。”
“那個甚麼常青藤名校,全亞洲就那麼幾個名額,我們婉婉輕輕鬆鬆就拿下了。”
我的親生父親林建國滿臉紅光,舉起酒杯。
“那是當然,婉婉從小就聰明,不像那個半路接回來的,除了惹事甚麼都不會。”
他口中那個“半路接回來的”,就是我。
七年前,林家發現抱錯了孩子。
我在鄉下吃盡了苦頭,被接回這個金碧輝煌的家時,連一句完整的普通話都說不標準。
爲了討好他們,我拼命學習,拼命學禮儀,拼命想要變成他們期待的樣子。
可他們眼裏,始終只有那個從小養在身邊的林婉婉。
“哎呀,爸爸,你別這麼說姐姐。”
林婉婉嬌嗔地跺了跺腳,眼神卻得意地往門口瞥了一眼。
她早就看到我進來了。
“姐姐也是很努力的,只是腦子笨了一點而已。”
“這次保送名額,其實姐姐也報名了呢,可惜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她捂着嘴,發出一聲輕笑。
“不過沒關係,等我去了美國,我會給姐姐寄明信片的。”
顧辭站在她身邊,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祝南星那種人,哪裏配得上你的明信片。”
顧辭是我的未婚夫,是我們兩家老爺子定下的娃娃親。
可從我回林家的第一天起,他就毫不掩飾對我的厭惡,只圍着林婉婉轉。
我靜靜地站在玄關處,看着這羣人其樂融融的嘴臉。
腦海裏的系統音冰冷地播報着。
【警告:宿主腦部腫瘤壓迫神經,即將產生劇烈痛楚。】
【痛覺反彈目標已鎖定:林婉婉。】
下一秒,一陣鑽心的劇痛從我的後腦勺猛地炸開。
像是有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了我的腦髓。
我死死咬着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滾落下來,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而就在同一時間,原本還在嬌笑的林婉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頭上的鑽石皇冠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好痛!我的頭好痛!”
她滿地打滾,精緻的妝容瞬間被冷汗和眼淚糊成了一團。
客廳裏瞬間亂作一團。
“婉婉!你怎麼了婉婉?!”
王茹尖叫着撲過去,手足無措地抱住她。
林建國臉色大變,衝着傭人怒吼:“還愣着幹甚麼!快叫救護車啊!”
顧辭更是急得眼睛都紅了,一把將林婉婉抱進懷裏。
“婉婉別怕,辭哥哥在這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婉婉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顧辭的西裝,指甲都劈裂了,滲出絲絲血跡。
我靠在門框上,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腦海裏的劇痛只持續了短短十秒,就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系統,這個反彈模式,還挺好用的。”我在心裏默唸。
【回宿主,您承受的所有病痛,都將100%無損轉移到反彈目標身上。】
【您痛一分,她就痛十分。】
真好。
我扯了扯嘴角,邁開步子,慢條斯理地走進了客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這聲音在兵荒馬亂的客廳裏,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抬起頭,像看仇人一樣看着我。
“祝南星!你死哪去了?!”
林建國看到我,頓時火冒三丈,大步衝過來,揚起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你妹妹痛成這樣,你還有臉在這裏笑?!”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啊。”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膽寒的死寂。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林婉婉的頭會比現在痛上一百倍。”
林建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被我眼底的瘋狂震住了。
這七年裏,我一直是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受氣包。
他從來沒有見過我這副模樣。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卻到底沒敢把那巴掌落下來。
顧辭抱着還在抽搐的林婉婉,惡狠狠地瞪着我。
“祝南星,你是不是對婉婉做了甚麼手腳?!”
“我就知道你這個鄉巴佬心腸歹毒,嫉妒婉婉拿了保送名額!”
我看着顧辭那張曾經讓我心動過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嫉妒?”
我輕笑出聲,走到餐桌旁,隨手拿起一瓶羅曼尼康帝。
“我嫉妒她甚麼?”
“嫉妒她偷了我的論文,還是嫉妒她買通了考官?”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瞬間死一般寂靜。
連躺在地上哀嚎的林婉婉都猛地僵住了。
她慘白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
“你......你胡說!”
王茹率先反應過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祝南星你要不要臉!你自己沒本事考上,就來污衊你妹妹!”
“我們林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滿嘴謊言的白眼狼!”
我沒有理會她的謾罵。
手腕一轉,“砰”的一聲悶響。
那瓶價值幾十萬的紅酒,被我毫不猶豫地砸在了那座九層高的香檳塔上。
玻璃碎裂的巨響震耳欲聾。
暗紅色的酒液混合着香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精準地潑了王茹和林婉婉一身。
“啊!”
王茹尖叫着跳開,昂貴的真絲裙子被染成了血紅色。
林婉婉更是被淋成了落湯雞,狼狽到了極點。
“祝南星!你瘋了是不是!”
顧辭怒吼着站起來,想要衝過來打我。
我隨手撿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大動脈上。
“別過來。”
我看着他們,笑得像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你們誰要是讓我不痛快了,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反正,我也活夠了。”
鮮血順着玻璃碎片流下來,染紅了我的白襯衫。
顧辭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眼神裏滿是驚恐。
林建國和王茹也嚇傻了。
他們雖然討厭我,但如果我真的死在林家,傳出去林氏集團的股票絕對會暴跌。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林建國聲音發抖。
我隨手將玻璃碎片扔在地上。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不幹甚麼。”
我從包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扔在滿是酒水的地毯上。
“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
“林婉婉的那個保送名額,她去不了了。”
“因爲,我已經把她買通考官、剽竊我論文的所有證據,實名舉報給了常青藤聯盟的招生辦。”
“算算時間,取消資格的郵件,現在應該已經發到她的郵箱了。”
我看着林婉婉瞬間灰敗的臉,滿意地笑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