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她欠你的,你受着就是了。”
門內的顧承晏語氣寵溺,與剛纔面對我時的暴躁判若兩人。
我站在緊閉的房門外,聽着裏面的調笑聲,只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
客房的被褥很久沒曬過,透着一股黴味。
我沒有去睡,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顧承晏以爲拿捏住了我公司的命脈,就可以爲所欲爲。
但他不知道,我宋南星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我調出公司的財務報表,目光冷冽地掃過每一筆賬目。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最近半年,顧氏集團以各種名義,拖延打款,甚至暗中抽走了幾個核心項目的資金。
他這是在一點點架空我,想把我徹底變成他的附屬品。
我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將幾個關鍵的加密文件打包發送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吵醒的。
“啊!我的臉!”
我推開門,就看到林皎皎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捂着臉哭得梨花帶雨。
顧承晏正手忙腳亂地拿着毛巾給她擦拭。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過敏?”
他心疼地看着林皎皎臉上泛起的一大片紅疹,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我。
“宋南星,是不是你在洗面奶裏動了手腳!”
我靠在門框上,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顧大總裁,你被害妄想症犯了吧?”
“那是我的私人浴室,我的洗面奶裏含有水楊酸成分,我自己用着不過敏,誰知道某些人臉皮這麼薄?”
我走過去,從洗手檯上拿起那瓶價值不菲的潔面乳。
“再說了,不問自取視爲偷,她自己偷用我的東西,怪我咯?”
林皎皎哭得更大聲了,一把抱住顧承晏的腰。
“承晏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姐姐的專用洗面奶......我只是看它放在那裏,以爲是公用的。”
“姐姐是不是故意想毀我的容啊?”
顧承晏一把將她護在懷裏,怒不可遏地指着我的鼻子。
“宋南星,你心思怎麼這麼惡毒!”
“皎皎馬上就要參加學校的迎新晚會了,你現在弄壞了她的臉,你讓她怎麼見人?”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見不見人,關我甚麼事?”
“難道要我把臉撕下來賠給她嗎?”
“你!”顧承晏氣急敗壞,“立刻向皎皎道歉!然後帶她去最好的皮膚科醫院!”
“不可能。”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憑甚麼讓我給一個小偷道歉?”
顧承晏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手腕。
“宋南星,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財務,停掉你們公司這個月的尾款!”
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總是這樣,精準地捏住我的軟肋,逼我低頭。
“承晏哥,算了吧......”林皎皎抽泣着拉住他,“我沒事的,塗點藥膏就好了,別爲了我和姐姐吵架。”
她越是這樣善解人意,顧承晏就越是覺得我不可理喻。
“不行!今天她必須給你道歉!”
顧承晏猛地甩開我的手,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那條項鍊上。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一條成色極好的祖母綠吊墜。
“你不道歉也行。”他指着我的脖子,語氣不容置疑。
“把這條項鍊摘下來,送給皎皎當補償。”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顧承晏,你瘋了嗎!”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你憑甚麼拿它送人!”
“遺物怎麼了?”顧承晏滿不在乎地冷笑,“一個死人的東西,留着也是落灰。”
“皎皎戴着肯定比你好看,就當是給她壓驚了。”
說着,他竟然直接伸手過來,想要強行扯下我的項鍊。
我拼命掙扎,護住脖子,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別碰我!滾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角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宋南星,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承晏趁機一把扯下項鍊,項鍊的金屬扣劃破了我的後頸,火辣辣地疼。
他轉身,將那條帶着我體溫的項鍊,溫柔地戴在了林皎皎的脖子上。
“真好看。”他滿意地端詳着,“這條項鍊,只有皎皎這樣乾淨的女孩子才配得上。”
林皎皎摸着胸口的祖母綠,眼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卻還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
“承晏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顧承晏霸道地按住她的手,“這是她欠你的。”
我捂着紅腫的臉頰,看着這對狗男女,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顧承晏,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