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連環S手做成骨架標本,陳列在博物館展覽時。
未婚夫正滿世界發通緝令,說我捲走了警局的機密檔案,跟初戀情人私奔了。
他神色冷漠對外宣佈,放棄與我的婚約,此生必將我送進監獄接受懲罰。
可他不知道,我並沒有背叛警局,也不曾逃離。
每日每夜在他上班路上注視着他。
直到顧霆深帶着懷孕的白月光來博物館做胎教。
夏瑤指着那具名爲“沉睡的維納斯”的無臉骨架標本,嬌笑着說:
“霆深,這具標本的手指骨上,怎麼有一枚和你一模一樣的婚戒呀?”
......
夏瑤的聲音在空曠的市博物館展廳裏迴盪,帶着幾分天真和恰到好處的疑惑。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整個人依偎在顧霆深的懷裏,塗着精緻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展櫃中央那具慘白的骨架。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那具被鋼絲固定成舞蹈姿勢的屍骨,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幻痛。
那是我的骨頭。
一個月前,我被那個代號“屠夫”的連環S手綁架。
他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用剔骨刀一點點剝離了我的血肉,將我做成了這件他引以爲傲的“藝術品”。
我死的時候,手裏死死攥着那枚婚戒。
S手覺得有趣,便將戒指套在了這具白骨的無名指上。
顧霆深的目光順着夏瑤的手指落了過去。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間,陡然陰沉下來。
那是一枚定製的鉑金素圈,內側刻着我和他名字的縮寫。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枚,一枚戴在他的手上,另一枚,本該戴在我的手上。
“林清秋這個賤人,真是陰魂不散。”
顧霆深冷笑了一聲,眼底翻湧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聽到這個名字,夏瑤的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往顧霆深懷裏鑽得更深了。
“霆深,清秋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夏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瞬間紅了。
“當年要不是爲了救我,她也不會受處分。她現在弄個假人骨架放在這裏,還戴着你們的婚戒,是不是想詛咒我和寶寶啊?”
顧霆深立刻收緊了攬着她的手臂,語氣瞬間放柔。
“別胡思亂想,她自己貪污受賄,捲走警局機密檔案跟野男人私奔,和你有甚麼關係?”
“她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偷,現在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無非是想噁心我們罷了。”
我看着顧霆深那張熟悉的臉,聽着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貪污受賄?卷宗私逃?
那天晚上,明明是他接到了夏瑤的求救電話,丟下正在執行祕密盯梢任務的我,獨自驅車趕去陪她看急診。
我爲了掩護他擅離職守,孤身一人追蹤嫌疑人,最終落入了“屠夫”的陷阱。
我被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在陪夏瑤安胎。
現在,他卻把一頂叛徒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我的頭上。
“把展館負責人叫過來。”
顧霆深轉頭看向身後的警員,聲音冷得掉渣。
不到三分鐘,展館館長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點頭哈腰地站在顧霆深面前。
“顧、顧支隊,您有甚麼吩咐?”
“這個展品,是哪裏來的?”顧霆深指着玻璃櫃裏的骨架。
館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結結巴巴地解釋。
“這、這是前天一個匿名捐贈者送來的,說是用高分子樹脂3D打印的現代藝術品,叫......叫‘沉睡的維納斯’。”
“高分子樹脂?”
顧霆深嗤笑一聲,看都不看館長一眼,直接對身後的警員揮了揮手。
“把櫃子砸了,把那枚戒指給我取下來。”
警員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顧隊,這畢竟是博物館的展品,沒有搜查令直接砸......”
“我說了,砸!”顧霆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幾個警員不敢再廢話,找來安保人員的破窗錘,三兩下砸碎了鋼化玻璃。
玻璃碎渣濺了一地,有幾片落在了那具慘白的骨架上。
“去,把戒指拔下來。”顧霆深冷冷地下令。
一個年輕警員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捏住了骨架的無名指。
戒指卡得很緊。
S手在處理屍骨時,用化學藥劑浸泡過,指骨有些變形,戒指死死卡在了骨節處。
警員用力拔了兩下,沒有拔動。
“顧隊,卡住了,拔不下來。”
“沒用的東西。”
顧霆深一把推開夏瑤,大步走到展櫃前。
他沒有戴手套,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截慘白的指骨。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他的手覆在我的骨頭上,靈魂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
顧霆深,你輕一點。
我生前最怕疼了。
可是顧霆深沒有絲毫憐惜。
他眼神狠戾,捏住那枚戒指,猛地往外一扯。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展廳裏響起。
那截脆弱的無名指指骨,被他硬生生扯斷了。
連帶着戒指一起,落入了他的掌心。
我看着那根斷裂的指骨掉在玻璃渣裏,靈魂彷彿被撕裂了一塊,痛得我蜷縮成一團。
顧霆深看着手裏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內側的刻字,眼底的陰鷙更重了。
他隨手將那截斷裂的指骨像丟垃圾一樣踢到一邊。
“林清秋,你以爲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讓我回心轉意嗎?”
他捏着戒指,手背上青筋暴起。
夏瑤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霆深,你別生氣了,爲了這種人不值得。我們走吧,寶寶說他害怕這裏。”
顧霆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戒指隨手揣進褲兜裏,反手摟住夏瑤的腰。
“好,我們走。”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那個年輕警員。
“顧隊,那這具標本怎麼處理?”
“扔進法醫室冷庫,別髒了夏瑤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