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直到婚後第二個月。
江梔把一段剪輯過的系統投屏發給他。
畫面裏，我面前浮着面板，
【攻略目標，聞祁年，任務獎勵，真實心臟，當前進度，96%。】
她剪掉了所有懲罰，所有救贖，所有我放棄獎勵的記錄，畢竟每次我需要愛意值續命時，那種迫切想要他愛我的樣子，確實是在爲了完成任務。
聞祁年看完後，坐在客廳裏一整晚。
我回家時，他抬頭看我，眼底沒有怒火，只有一種冰冷的失望。
“所以你接近我，是爲了活命？”
我慌的去拿他的手，
“不是，你看到的不完整。”
他躲開我，
“那甚麼完整？”
“完整的是你知道我會出車禍，知道我會失勢，知道我最需要人的時候出現。”
“當時老宅火勢那麼大，連專業救援隊都進不來，你一個弱女子卻能把我毫髮無損的帶出來。”
“我一直在想你怎麼做到的，原來是因爲你有這種非人的系統。”
“江照雪，我以爲你是救我的人。”
他笑了一聲，
“原來你是在救你自己。”
我解釋了無數次。
他說，
“別用程序編出來的眼淚騙我。”
從那天起，愛意值開始下降。
他每懷疑我一次，我的人工心臟就降頻一次。
他每說一句別演，我胸口就疼一下。
病房裏，手機屏幕還亮着，那筆轉賬下面，我慢慢打字，
【聞祁年，如果我死了，系統會告訴你真相嗎？】
消息發出去幾秒後，他回了，
【真相就是你從頭到尾都在攻略我。】
我看着那幾個字，很久沒動。
系統問，
【是否開啓脫離程序？】
我輕聲說，
“再等等。”
不是等他回頭，是我還想把欠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透支藥劑起效後，我不僅感覺不到痛，甚至恢復了正常的體力。
醫生攔不住，只能反覆叮囑一旦胸悶窒息就立刻回來。
我點頭。
回到婚房時，客廳燈亮着，江梔坐在沙發上，穿着一身裙子。
看見我，她立刻站起來。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爲你生我的氣，不肯參加今晚的直播。”
我看了眼茶几，上面擺着一份邀請函，江家認親慈善直播晚宴。
主題寫着，
【真假千金和解夜。】
我笑了一下，
“和解？”
江梔低下頭，
“爸爸媽媽說，外面罵的太難聽了，只要你今晚承認沒有人欺負你，大家就不會再誤會江家。”
我沒說話。
她忽然靠近，壓低聲音，
“姐姐，你也不想讓祁年哥哥一直討厭你吧，只要你今晚配合，我可以讓他知道一部分真相。”
“哪一部分？”
“比如你確實救過他。”
她笑了笑。
“但你不會說的，對嗎，因爲你怕他說，就算救過，也是爲了任務。”
胸口忽然一陣痛，我扶住桌沿，指節發白。
江梔看着我的反應，眼裏閃過一絲痛快。
“姐姐，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副快死了還清高的樣子，憑甚麼你一回來，就是真千金，憑甚麼系統選你，不選我？”
我猛的抬頭。
江梔笑意更深，
“很驚訝，我當然知道系統。”
她湊到我耳邊。
“你以爲那段視頻怎麼來的，江家接你回來那天，我爲甚麼主動抱你。”
“那是去年雷雨天，你心臟驟停，系統爲了搶救你引發了磁場異常，短暫把系統界面投影到了落地窗玻璃上。”
“我剛好拿着攝像機拍下了全過程。”
“系統不干涉人類選擇，所以我剪輯了畫面，去掉了你拿命換命的記錄，成了對他最有S傷力的樣子。”
“祁年哥哥果然信了。”
“你看，男人多好騙。”
“他們不怕你不愛他，他們怕你愛他是有目的。”
我聲音發冷，
“江梔，你到底想要甚麼？”
她看着我胸口，
“你的心。”
我一怔，她輕輕笑起來，
“系統獎勵不是能換真實心臟嗎，我從小身體不好，爸媽都說我不能受刺激，憑甚麼你有機會換，我沒有？”
我盯着她，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已經把獎勵用掉了，聞祁年失火那晚，我用它救了他。”
江梔臉色一變，死死盯着我，想從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
“那更好，你沒有獎勵，也沒有心臟，只要祁年哥哥不信你，你就會死。”
我胸口的紅光又暗了一下。
她看見了，眼底快意幾乎藏不住。
“姐姐，今晚直播，你一定要來，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着，真千金把江家和祁年哥哥，還給我。”
她走後，我站了很久。
這間婚房裏，還有我和聞祁年曾經一起買的東西，還有冰箱上貼着的便利貼，字跡飛揚，
【江照雪，不準空腹喝咖啡。】
我伸手揭下來，紙背後還有一行字，
【老婆，要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