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推拿療陰手
“陸道長......”
“輕些......我......我受不住了......”
三清觀後院廂房內,白太太帶着哀求的軟語鑽入陸清耳中。
陸清低頭看去,只見白太太兩手撐在榻前,時興的捲髮早已散落下來,身上那件絳紅色海派旗袍也被揉得凌亂不堪,香肩泛紅,高開衩下露出的兩條大白長腿已然發軟。
“太太再忍忍。”
“邪氣已到了最要緊的時候,貧道若是此刻停下,前面兩炷香的苦功,可就白費了。”
陸清牢牢扣住她那截細腰。
白太太身子一顫,回過半張俏臉,媚眼如絲。
“那......道長可一定要替我驅乾淨些......”
陸清喉結動了一下。
這位太太信不信所謂散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沒叫停…
更何況,這位富太太來時已經說過,只要他真能讓她舒坦些,香火錢絕不會少。
陸清自幼跟着老道士學過推拿認穴。
一套原本舒筋活血的手法,到他這裏,被包裝成了三清觀祕傳的......
推拿療陰手。
女子胸悶體乏,夜不能寐,便是陰陽失調,火氣鬱身。
只要火氣散了,陰陽自然也就平衡了。
至於具體怎麼散......太太滿意就行。
......
又是一炷香後。
啪嗒。
最後一截香灰落入爐中。
陸清雙指一用力,白太太雙手猛地扣住榻沿,口中那聲輕吟剛要喊出,但想到門外還有丫鬟,便又咬着脣忍了回去。
廂房內的動靜,終於停了。
片刻後。
陸清鬆開手,拿起一旁散落的青色道袍,不緊不慢穿回身上。
等他將衣襟理齊,再轉過臉時,已經重新成了那位眉目清俊的三清觀小道長。
白太太還坐在榻邊,臉上紅潮未褪,她先彎腰拾起繡鞋,又將皺亂的旗袍一點點理順。
只是白太太那雙腿像還沒有多少力氣,剛站起身,便晃了一下。
陸清伸手扶住她的腰。
白太太順勢靠進他懷裏,抬眸看他,眼神黏得像能拉出絲來,嬌笑開口:“陸道長,你們三清觀給女香客驅邪,都是這般驅的麼?”
陸清臉不紅心不跳:“要看邪氣深淺。”
“太太夜不能寐,身虛體乏,乃是火氣鬱結,陰陽不調。”
“尋常符水自然無用。”
“貧道方纔施展的,正是三清觀祕傳的推拿療陰手。”
“推拿療陰手......”
白太太將這名字唸了一遍,紅脣微微彎起。
“我瞧着,陸道長這療陰手,纔是真厲害。”
“我這身子裏的火,都快叫道長散乾淨了。”
陸清神色卻愈發正經:“太太慎言,貧道這是驅邪。”
白太太掩脣輕笑:“好,那便算驅邪。”
說到這,她從手包裏取出兩枚大洋放在桌上。
“這些是今日的香火錢。”
“陸道長的散火手,我記住了。”
陸清正色道:“太太客氣,替香客散煞消災,本就是貧道分內之事。”
白太太輕笑一聲,抬手替陸清理了理方纔被自己抓皺的衣領:
“可我身上的邪散了。”
“白府裏的邪,還在呢。”
陸清眉頭一動:“白府?”
白太太貼近一些,紅脣幾乎挨着陸清耳側,吐出的熱氣撩得陸清耳根發癢:
“我近來一人睡在內宅,總覺得夜裏不大安穩。”
“道長今夜若是得空,不如來白府一趟。”
“進我房裏,再替我......仔細深入地驅一驅?”
陸清哪裏會聽不懂。
白府到底有沒有邪不好說。
倒是這位白太太身上的火,顯然還沒有消下去。
不愧是三十出頭的富貴太太,如狼似虎,也捨得花錢。
陸清壓下心頭雜念,看了一眼桌上兩枚大洋,語氣越發莊重:“登門驅邪,耗費心神,香火錢,自然也要另算。”
白太太笑意盈盈,大氣道:“錢不是問題。”
聽到這話,陸清立刻肅然起敬道:“驅邪除祟,貧道義不容辭。”
白太太笑得身前白花花的豐腴胸口一陣起伏:“那我就在白府,等着道長。”
沒過多久,白太太便在丫鬟攙扶下離開了三清觀。
山道下,一輛黑漆黃包車早已候着。
白太太上車前,還回頭看了陸清一眼。
直到黃包車轉過山道,再也瞧不見了,陸清纔回到廂房。
............…
“兩塊大洋。”
“白太太這香火果然誠得很。”
陸清將銀元揣入袖中,心裏舒坦。
夕陽西下,山下上海城方向,還有報童扯着嗓子叫喊:
“號外!號外!”
“北邊又打起來了!米價今日再漲一成!”
聽到號外,陸清忍不住感慨:“這就是如今的世道啊。”
城裏的窮苦百姓,爲半袋糙米便能賣兒賣女。
而商行老爺和幫會頭目們,卻能納姨太,捧戲子,進租界舞廳喝洋酒,一夜撒掉普通人幾年掙不到的錢。
就連那些住在深宅裏的闊太太、姨太太,也未必個個都甘心守着空房,放蕩得很。
請先生看相。
請武師舒筋。
請年輕道士入內宅驅邪。
名頭都是體面的,至於門關上以後,這些太太求的是甚麼,誰也不必說破。
他長得不賴,又披着一身道袍,在這些太太眼裏很是新鮮。
太太們要快樂,他要銀元。
大家各取所需,誰也不喫虧。
況且,他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二十年前,他穿越到這個與前世民國極爲相似的亂世,還是嬰兒時,便被三清觀上一任老道士撿回了山中。
老道士將他養大,也教了他推拿認穴、畫符看宅、辨點風水,再配上一套能讓富戶掏錢的道門話術。
自己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一手推拿功夫。
至於斬鬼除邪?
他從小到大,連鬼影子都沒見過。
但一年前,老道士病死,三清觀落到了自己手裏。
一間祖師殿,兩間破廂房,再加山後幾分薄田,便是全部家當。
窮是窮了些。
可至少有瓦遮雨,有井打水。
再遇見白太太這樣的富貴香客,喫肉喝酒也不成問題。
沒多想,陸清恢復好心情,走入祖師殿。
殿中,三清神像斑駁褪色。
供桌最裏面,壓着一根烏沉沉的舊木尺。
舊木尺尺長一尺二寸,四棱方正,尺身刻着磨損嚴重的日月星斗與敕令符紋。
這是老道士生前留下的天蓬尺,據說是道門鎮煞之物。
可這些年,它最大的用處,也不過是壓住黃符,免得被風吹落。
陸清抽出三炷香點燃,對着祖師神像拜了三拜。
“祖師爺。”
“弟子今日所爲,皆是爲了三清觀的香火。”
“白太太心有煩憂,主動求法,弟子若是不傾力相助,豈不壞了道門濟世救人的名聲?”
“今夜弟子還要去白府肉身施法。”
他摸了摸袖中那兩枚大洋,乾咳一聲。
“這叫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說完,陸清正準備坐下歇口氣。
忽然,一道冰冷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以推拿療陰手接觸陰祟纏身之人!】
【宿主已承接陰煞因果!】
【陰德系統綁定成功!】
陸清動作一僵,而後發現眼前,竟有淡金色字跡浮現而出。
【宿主:陸清】
【當前陰德:0】
【斬邪、超度、救人,可獲得陰德。】
【陰德可用於開光道門器物,提升道術。】
陸清盯着眼前幾行字,震驚了。
沃日!
系統?!
他穿越整整二十年,小時候跟着老道士喝野菜粥時,這玩意不來。
老道士病死,他一個人守着破觀時,這玩意也不來。
結果特麼今日,自己剛替白太太散完火,系統便冒出來了?
陰德系統?!
陸清低頭看了看自己十根能讓太太們尖叫的修長有力手指......臉色有點古怪。
“不是......”
“貧道剛纔那番施法,承接了因果?”
系統沒有搭理陸清的疑問。
【首次綁定完成!】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
【是否開啓?】
陸清眼睛一亮。
管它甚麼因不因果,禮包總不能不要。
“開啓!”
【恭喜宿主獲得:免費開光機會一次!】
【免費開光:可令一件道門器物獲得真正鎮邪法力。】
真正鎮邪法力?
陸清目光立刻落在那根舊天蓬尺上。
這東西雖從未顯過靈,可好歹是三清觀傳下來的鎮煞器物,而且一尺二寸,握在手裏也順手。
陸清伸手,將天蓬尺抓入掌中。
【檢測到可開光道門器物:天蓬尺。】
【是否消耗免費開光機會?】
陸清沒有猶豫:“開光!”
嗡!
祖師殿內,三炷清香同時震動。
烏沉破舊的天蓬尺上,一道赤金符紋驟然亮起。
原本冰涼粗糙的尺身,瞬間變得溫熱,金光大放。
【開光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下品法器:玄陽棍!】
【玄陽棍:長一尺二寸,內蘊玄陽正氣,可鎮壓陰煞,擊傷邪祟。】
【特殊效果:玄陽入體,可驅除侵入活人體內的陰煞鬼氣。】
陸清握着赤紋流轉的玄陽棍,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一尺二寸......”
“玄陽入體......”
“這法器,怎麼聽着比我還不靠譜?”
陸清嘀咕着,正想試試玄陽棍的威力,但眼前光幕忽然一閃!
淡金色文字盡數散去,而後出現的…是一片猩紅刺目的血字!
【檢測到緊急陰德任務!】
【任務目標:白府太太,白明珠。】
【任務內容:白明珠已被索命陰魂纏身,請宿主於五個時辰內救下白明珠,並處置白府裏的作亂陰魂。】
【因宿主以推拿療陰手與白明珠氣機糾纏,已沾染其身上的陰煞因果。】
【若白明珠死亡,索命陰魂將循因果繼續索取宿主性命。】
【任務失敗:白明珠死亡,宿主死亡。】
【剩餘時間:五個時辰。】
看完,陸清人都麻了,罵罵咧咧。
沃德發?
還真有神神鬼鬼啊?!
陸清剛罵完,一股刺骨寒意突然從他的右手掌心冒了出來。
低頭一看。
只見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烏青細線?!
陸清頭皮發麻!
“操......”
“療個陰,還真把陰東西療到自己身上了?”
咚咚咚!
也在此時。
院門突然被人急促敲響。
陸清握緊玄陽棍,快步走出祖師殿,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正是之前跟着白太太下山的那個丫鬟。
丫鬟額頭全是汗,氣都還沒喘勻,便哭哭啼啼地急聲道:
“陸道長,您快去看看吧!”
“我家太太剛坐上黃包車沒多久,突然便吐了血!現在瘋瘋癲癲喊着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