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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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在書院逼仄的柴房裏甦醒。

太醫院的醫女偷偷給我紮了針,勉強吊回了我這一口氣。

我渾身滾燙,額頭的汗水浸溼了枯草墊子。

我死死咬着被角,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怕我一哭,遠在邊關的哥哥們又會痛得從馬上摔下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外面飄起了鵝毛大雪。

柴房的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林晚風衝進來,一把掀飛了我身上單薄的被子。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睡?”

“你毫無現代女性的拼搏精神,簡直丟盡了大周的臉面!”

我被她拽下了牀。

膝蓋磕在門檻上,立刻磨破了一層皮。

我本能地抓起枕邊那件極品雪狐裘,死死裹在身上。

那是大哥去北境雪山,守了三天三夜親手爲我獵來的。

狐裘上還有大哥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冷冽松香味。

林晚風的目光落在狐裘上,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嫉妒。

她前世,不過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打工人。

如今看到這價值連城的御賜之物穿在我這個廢物身上,心裏的天平徹底失衡了。

“穿得如此奢靡!”

林晚風一把揪住狐裘的領口,用力往外扯。

“這就是你們這些封建蛀蟲的做派?拿着民脂民膏裝點自己。”

我拼命護着衣角。

“不要,這是大哥留給我的......”

“大哥大哥,你離開男人是活不了嗎?”

林晚風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雪地裏格外刺耳。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耳邊一陣嗡鳴,手上的力氣也鬆了。

她趁機一把扒下狐裘,厭惡地扔進旁邊的泥水坑裏。

雪白的狐毛瞬間沾滿了骯髒的黑泥。

“陛下要我掃清舊習,今天我就拿你開刀!”

林晚風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我穿着單薄的中衣,在零下十幾度的風雪中瑟瑟發抖。

失去狐裘的庇護,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

心悸又發作了。

雙腿軟了下去,只能勉強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支撐。

“站直了。”

林晚風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戒尺,狠狠抽在我的小腿肚上。

“現在,給我大聲背誦神女語錄!”

“第一條,女人要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價值!”

我凍得嘴脣發紫,牙齒瘋狂打顫。

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我冷得快要失去知覺時。

那種靈魂撕裂的共感再次襲來。

我閉上眼,看到了日夜兼程的玉家鐵騎。

二哥騎在最前方的黑馬上。

原本內力深厚的他,突然如墜冰窟,渾身覆上了一層詭異的白霜。

他猛地拽緊繮繩,張嘴嘔出一大口鮮血。

“二公子!”

身邊的親兵驚呼。

二哥死死捂着胸口,雙眼紅得滴血。

“有人......有人在作踐茵茵的身體!”

他的聲音嘶啞。

“她在挨凍,她在發抖!”

七個哥哥瘋狂鞭笞着座下的戰馬。

他們跑死了數匹日行千里的良駒。

眼下的距離,離京城只剩最後三日路程。

我靠在牆上,眼淚凍結在睫毛上。

林晚風見我不說話,冷笑一聲,端起一盆冷水。

“不背是吧?”

“看來你這嬌慣的毛病,還得下猛藥治。”

她把冷水緩緩倒在我的腳邊。

水漬瞬間結冰,將我的鞋底死死凍在地面上。

“你就站在這好好反省,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喫飯。”

她轉身離去,留下我一個人在風雪中。

我低頭看着泥水裏那件髒污的狐裘。

哥哥,茵茵好冷。

茵茵可能等不到你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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