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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燈歡脫地跳動,似乎在挑釁我。
我一股無名火竄起。
經歷過上一輩子,我很清楚牀墊裏面藏着一根安魂針。
那根針從來不扎沈懷岸和女兒,只專門盯着我扎。
曲阮阮需要取我的血安定魂魄時,扎我。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懷岸靠近我,她扎我。
我哪裏惹她看不慣了,她也扎我。
我天天猝不及防被刺被扎,精神高度緊繃,如同一隻驚弓之鳥。
每天晚上又不得安眠,稍微一睡着夢裏就是光怪陸離,鬼魂索命。
我受不了,跟沈懷岸崩潰哭求,把這張牀墊扔掉。
換來的,卻只有他的一句:
“你能不能別鬧了?那只是一張牀墊!”
“我送你的禮物,你就這麼不重視,天天想丟掉?”
女兒也不屑撇嘴,指責我:
“以前的媽媽就不會這樣,我和爸爸送她的禮物,她都會很喜歡。”
“你一點都比不上她!”
爲了討他們父女倆的歡心,我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在這張牀墊上睡下去。
有時候一覺醒來,整個牀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點。
但很快就像被海綿吸收掉了一樣,再也看不見。
我開始產生強烈的應激反應,動不動崩潰大哭,懷疑自己。
甚至出現嚴重的幻覺。
最後,我實在受不了折磨,吞藥自S。
而曲阮阮靠着我的血溫養魂魄,十分輕鬆順利地取代了我。
沈懷岸和女兒心知肚明那根針的存在,卻還在我面前裝糊塗,倒打一耙。
我轉頭,對着那幾個還沒走的搬運工人道:
“這牀墊有質量問題,你們抬走吧,我不要。”
搬運工人面面相覷。
女兒連忙張開手,擋在牀墊跟前,急得鼻尖冒汗:
“不許搬!”
“你要是把它搬走,我也離家出走!”
“我不要你這個媽媽!我只要阮阮!”
沈懷岸也沉着臉:
“我好心送你的禮物,你就這麼不放在眼裏嗎?”
“舒然,你離開的這五年,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的丈夫!”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軟硬兼施。
換做以前,我最終會硬着頭皮含淚答應。
最後再日復一日的忍受這種折磨。
而現在......
我笑了笑,還是答應了。
“好,那就不搬。”
我答應留下牀墊。
但是,這一回,是爲了親手銷燬它。
沈懷岸鬆了口氣。
他彎下腰去撫摸牀墊,眉眼溫柔:
“阮阮可以留下來了,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
那個目光溫柔得不像在對着一張牀墊,而是對着久別重逢的情人。
我有點噁心,想吐。
牀墊顫動了兩下,溫柔地唱起了歌。
“愛能克服遠距離,多遠都要在一起......”
然後突然又對着我變了聲調,陰陽怪氣地挑釁道。
“如何呢?又能怎?”
“如何呢~又能怎~”
女兒開心地拍手笑:
“阮阮好棒!會識別壞人,自動調節音樂!”
我盯着得意地唱着歌的牀墊,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曲阮阮,希望明天你還能這麼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