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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救謝景行,宋清婉墜崖昏迷三載。
再睜眼,滿府上下皆道,她變了。
從前那個癡纏謝景行,片刻不離的將門嫡女,如今竟能數日不踏足他的書房。
聽聞他染恙臥病,她只遣人燉了蔘湯送去,不曾親自探望。
他夜歸,她不問。
京中盛傳他在別院養了外室,她亦不動聲色。
那日,她正在梨園聽曲。
貼身侍女玲瓏匆匆遞予她一張大紅庚帖:“夫人,您快看這是甚麼!”
庚帖上寫明:定北侯謝景行有弄璋之喜,侯府正廳擺着彌月宴,邀請京中達官貴人前來赴宴。
玲瓏咬脣:“夫人,都說您不在意侯爺了,可他與那替身連孩兒都有了,您怎能......”
宋清婉漫不經心撥弄着腕間玉鐲,臉上並無多餘表情。
怪不得前幾日謝景行非要打發她來梨園聽曲兒,原來是想領着那外室入侯府辦酒宴。
她起身,理了理衣襬,隨手賞了臺上樂師一錠銀子後道:“怎會不在意?我爲正室,夫君喜得麟兒,自當前去道賀。”
玲瓏陪着宋清婉進府時,原本喧鬧的宴席瞬間死寂。
誰不知宋家嫡女何等驕縱跋扈,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
若是惹她不悅,她便會鬧得滿城風雨。
見她出現,謝景行眉頭緊蹙,“宋清婉,你不是在聽曲兒嗎?怎麼突然就回府了?既說不在意,又何必追來?我與輕輕——”
“我知道。”宋清婉輕揚脣角,打斷他,“我昏迷三載,你移情於與我有七分相似的柳輕輕,之後便暗結珠胎。你曾逼她落胎,她卻私逃誕下孩子。如今孩子滿月,你便擺了這席,我都知道。”
她語氣平淡,無怒無悲。
柳輕輕抱着襁褓中的嬰兒嚇得瑟瑟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夫人,請您恕罪。妾自小信佛,實不忍傷一條無辜小性命,所以纔將孩子生下。如今我也不求別的,只求孩子能在侯府長大,求夫人成全!”
宋清婉未曾看她,只伸手輕觸襁褓中孩子的臉頰。
指尖剛落,她便被謝景行猛地揮開。
“宋清婉,別碰他!有甚麼你衝本侯來,孩子是無辜的!!”
侯府老夫人亦沉臉開口:“清婉,這件事實屬意外。你墜崖後一直昏迷不醒,侯府不能無後,無奈纔將這個孩子帶進侯府。放心,有我在,絕不讓孩子影響你正室之位,清婉,你不必太過擔憂。”
“瞧你們一個個的,莫要緊張,我有說要將這孩子怎麼樣嗎?”
宋清婉輕笑着從袖中取出一封厚禮與一枚長命金鎖,輕輕放入襁褓。
“好孩子,平安長大。”
看見此舉動,滿座皆驚。
謝景行也蹙眉:“你不生氣?”
“不氣。”她笑意清淺,“柳姑娘爲侯府綿延子嗣,是好事,我怎會生氣?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諸位請盡興。”
她轉身踏出正廳,連頭都不曾回一下。
夜風微涼,拂動她嫩綠色的裙襬。
玲瓏快步追上,嬌嫩的臉龐上滿是不解:“姑娘!你沒生病吧?怎麼墜崖後,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呢?侯爺是您愛了十年的人啊!若是以前,您定會撕了宴席,掌摑那賤人幾巴掌!如今怎會......”
宋清婉勾起紅脣,笑了。
“你也會說,那是以前了。以前的宋清婉,早已死了。”
無人知曉,昏迷三載。
她魂入異世,親歷一生。
在那異世裏,謝景行真的與那柳輕輕有了孩子。
被她撞破後,她發了瘋般,將侯府鬧了個天翻地覆,還逼着謝景行將柳輕輕母子二人趕出侯府。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謝景行的報復。
他利用侯爺身份,將鎮國大將軍府一夜燒燬。
父親母親死在那場大火裏,她接受不了打擊,縱身躍下城樓。
再睜眼,她以爲這三十載的生活只是大夢一場,直到親眼見他與替身柳輕輕糾纏,她才徹悟。
天可憐見,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既然謝景行負心薄倖,那她就不要了。
反正她宋清婉,不愁無人相護。
回房前,她去了趟書房,寫下一封書信後,讓玲瓏送去攝政王府。
送至那異世裏爲她收屍,守她一生的男子。
信上寫明:【七日後,我與謝景行和離。攝政王若敢娶我,我便敢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