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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頌踉蹌着跑進村長家,啞着嗓音苦苦哀求。
“村長伯伯,你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我求你幫我開封介紹信,證明我的身份,讓我能夠去大學。”
村長望着她臉色蒼白的模樣,終究心軟。
正打算去拿介紹信,院門被人用力推開。
聶蕭然的爸媽衝進來,滿臉堆笑地對着村長開口。
“村長,姜南頌根本沒有考上大學,是她嫉妒白清妍,偷了白清妍的錄取通知書,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你可千萬不要相信她,不然就要上當受騙了!”
姜南頌不敢置信地睜大眼,“我沒有!考上大學的人明明是我!”
聶父劈頭一個耳光,狠狠甩到她臉上。
“你還狡辨,你甚麼斤兩,我和我媽難道不清楚!走!和我們回去,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姜南頌被打得耳中嗡嗡作響,捂着臉,頭暈目眩。
嫁給聶蕭然三年,她把聶父聶母當親生父母般對待,他們生病,她端茶遞水,連夜裏都不敢睡。
她體恤他們年邁,家裏的重活累活搶着幹。
可如今,他們明明知道真相,卻在這裏顛倒黑白。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平常看着老實聽話,沒想到竟然偷人家的錄取通知書,真不是東西。”
“這種人就應該被判刑!走,鄉親們!給她拉到公 安 局去!”
無數隻手伸過來,對着姜南頌狠狠推搡。
混亂中,被人推了一把,額頭重重磕在一旁的水井沿上。
疼痛伴着鮮血,轟然炸開。
就在這時,聶蕭然帶着白清妍走了進來。
看見狼狽不堪的姜南頌,他的眉心微微擰了擰。
衆人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聶廠長,你媳婦真的偷了白同志的高考錄取通知書嗎?”
姜南頌下意識抬起頭,緊緊地盯着聶蕭然。
聶蕭然看也沒看姜南頌一眼,語氣坦然:“是真的。”
姜南頌高高提起的心,陡然跌進深淵裏。
心臟像是被萬千蟲蟻啃噬着,密密麻麻的疼。
真可笑啊。
她剛剛,竟還對聶蕭然抱有一絲期待。
衆人又在鬨鬧着要將姜南頌壓走。
白清妍脣角微勾,一副大度的模樣,“各位鄉親,我知道你們嫉惡如仇,但是我相信經過今天的教訓,姜同志已經知道錯了,我們就原諒她這一回好不好?”
衆人簇擁着聶蕭然和白清妍離開。
吵鬧的院子漸漸死寂。
姜南頌呆立了許久。
額角的鮮血,一滴一滴砸下來。
落在手背上,滾燙的熱意彷彿灼穿了皮膚,將她心底那點殘存的溫情,焚成灰燼。
【這下怎麼辦啊,拿不到介紹信,姜南頌還怎麼去上學,難道真的要便宜那對狗男女?】
【我看姜南頌還是認命吧,她鬥不過聶蕭然的。】
姜南頌深呼吸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握緊。
不!
她不會認命的!
開不了介紹信,那她就去告!她不信,聶蕭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工廠的領導會置之不理。
她猛地轉身,邁開腿,大步往化工廠走去。
紀委會的負責人看着眼前這個雙眼通紅,卻顯得異常堅定的女人,眉心狠皺。
“誣告廠長是非常嚴重的罪名,如果誣告會被送進公 安 局,你確定你所言全部屬實。”
姜南頌眼底是一片清冷的決然,“我確定,並且我願意承擔相應的所有責任。”
負責人點頭,“調查需要七天,七天後我會派人親自上門告知你調查結果。”
姜南頌輕聲道了謝,在登記名單上一筆一劃地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南頌。
離開化工廠後,她回到聶家。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聶父聶母壓低嗓音的對話。
“還好蕭然及時讓人通知去找姜南頌,不然可真給她跑了。”
“哼,她一個村裏長大的鄉下丫頭,還想跑去京市上學,也不看她配不配。她也是真狠心,也不想想,她走了,家裏的重活累活誰幹!”
“當初要不是怕村裏人戳脊梁骨,我纔不會讓兒子娶他。像咱們兒子那麼優秀的人,只有白清妍這種家世好,長相好的城裏姑娘才配得上。”
姜南頌諷刺一笑,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粗糙黝黑,上面布着的老繭和傷痕,無一不向她訴說着,她爲這場婚姻付出的所有,究竟有多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