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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中狀元的消息傳來時,我肩上正扛着剛剛打來的野豬。
村口最愛傳播八卦的王大娘急匆匆攔住我,又畏懼的退後兩步。
“棠丫頭,你還不趕緊去看看,你那未婚夫聽說可是中狀元了!”
我腳步一頓。
野豬在我肩上晃了晃,我趕緊伸手扶住,聲音清脆:“真中了?”
“那可不!”
王大娘笑得花枝亂顫。
“報喜的官差剛走,蘇家門口這會兒全是人。你還不快去看看?這回你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官太太了。”
我也被感染得笑起來。
投資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有回報了!
這法子還是跟我娘學的。
我娘年輕的時候曾資助過一個落難王爺。
那人答應我娘,等發達了就回來接她,娶她當王妃。
我娘信了。
可那人卻是個白眼狼,走了就再沒回來過。
我娘失望之餘,嫁給了老實的我爹,生下了我。
臨死前,她曾告誡我,男人這玩意靠不住,得廣撒網,多撈魚,一個不行就換一個。
我素來聽我孃的話,所以這十里八鄉,稍微有點名氣的讀書人,我都資助過。
當然,花得不多。
我打獵一年也就掙個七百八兩。
最多能拿出一百兩來幹這事。
但我對蘇明學素來大方。
一年差不多能給到五十兩左右。
這因爲十里八鄉都說蘇明學是最聰明的後生。
果然,不負衆望。
我扛着野豬直接去了肉鋪,利索地過了秤,換了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和銅板。
我把錢袋往懷裏一揣,一身血腥氣地回了家。
家門口站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正探頭探腦。
是鄰村的李秀才。
哦不,現在該叫李進士了。
他中了二甲。
“林......林姑娘。”李進士估計是見着我那一身血,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進泥坑裏,“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把揹簍往地上利落一放,震起一片灰:“有事?”
李進士理了理衣襟,拱手道:“小生今日是來......提親的。小生中了進士,雖不及狀元公顯赫,但也謀了個外放的縣丞。林姑娘曾資助小生五兩紋銀,小生銘感五內,願聘姑娘爲妻,即日便可完婚,帶姑娘去任上享福。”
我挑了挑眉。
二甲進士,縣丞娘子。
聽起來也就一般吧。
“多謝李公子好意。”我也沒把話說死,“蘇明學進京趕考之前,我已與他簽了婚書,怕是不能做你的娘子了。”
李進士面露難色,欲言又止,最後只嘆了口氣:“蘇兄既中了狀元,那可是天子門生。林姑娘,你也得爲自己多打算打算。”
送走李進士,我進了屋,桌上赫然擺着一封拆開的信。
那是蘇家送來的。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端方,透着一股子清貴氣。
我拿起信,一字一句地讀。
信很長,前頭全是酸詞,甚麼“思汝之情,如隔三秋”,甚麼“京華煙雲,不敢相忘”。
讀到後半截。
“京中局勢波詭雲譎,吾初入官場,如履薄冰,此時完婚,恐累及吾愛。望棠兒暫居蘇家,代吾侍奉老母,待吾位極人臣,必鳳冠霞帔,迎汝入京。”
不成親?先伺候他娘?
我眉頭一皺。
這怎麼聽着不像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