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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侍女青禾替她處理着深可見骨的傷口,泣不成聲,心疼到渾身發抖。
“娘娘,您真的要走嗎?”
“當初爭嫡時,滿朝皆敵。是您替他運籌謀劃,瓦解大皇子黨羽,扶他當上太子。”
“殿下惹怒聖上,被罰跪太廟,是您跪在御書房外三天三夜求來寬恕。”
“北疆和談中埋伏,也是您單槍匹馬S進去,背上捱了三刀,才把殿下扛出來。”
“您這麼愛他,這些他都不記得了嗎?”
秦望舒垂着眼,忽然輕聲笑了一下。
記得又如何?
她出身將門,父親是鎮守邊關的鎮國大將軍,從小隨父親馳騁沙場,揮劍S敵,誰都不放在眼裏。
可那年的上元燈會,她遇見了他。
彼時謝承淵還只是母妃獲罪,備受排擠的三皇子。
旁人都在嬉鬧玩鬧,唯有他在街邊默默扶起一位被無賴欺壓的年邁老人。
那幫紈絝皇子見了他,反倒故意上前嘲諷刁難,步步折辱。
秦望舒恰巧路過,看在眼裏。
她欣賞他溫良仁厚,體恤老者的本心,更看重他即使受辱,依舊背脊挺直的風骨。
她快步上前,不卑不亢,三兩句便逼得一衆紈絝理虧詞窮,面紅耳赤,替他解了圍。
那一刻,花燈流光灑在兩人身上。
四目相對,三影驚鴻,兩心悸動,一眼沉淪。
往後相交,她漸漸看穿他深藏心底的奪嫡野心和帝王抱負。
她心甘情願爲他隱去鋒芒,甘願入局深宮。
在幕後爲他運籌帷幄,一步步替他鋪好前路,清掃所有奪嫡障礙。
硬生生將原本毫無勝算的他扶上太子之位,穩坐東宮。
大婚那天,他鄭重許下諾言:
“江山爲聘,盛世爲媒,唯你一人,此生絕不辜負。”
那時她以爲兩心相契,便能相守一生。
直到楚月寒入府,成爲他心裏無可替代的女諸葛。
他曾親手在院中爲她種下一片海棠,是她最喜愛的花;
只因楚月寒一句“不喜”,便毫不留情,全數除盡。
他從前歲歲銘記她生辰喜樂,年年相伴;
後來早將她生辰拋諸腦後,卻連楚月寒的起居月事,都記得分毫不錯。
她爲他擋刀,纏綿病榻兩月,他不曾探望一眼;
楚月寒不過輕咳幾聲,他便遣影衛八百里加急千里求藥,徹夜貼身照顧。
她不甘心,哭過、鬧過,質問過。
換來的,卻是他更加濃烈的冷漠與嫌惡:
“望舒,你格局太過狹隘。”
“月寒之才,非你能企及。你只懂上陣S敵、舞刀弄槍,偏偏還嫉賢善妒。”
“比起月寒,你真是差太多。”
如今他身居九五,被權力蒙了心,便忘了初見情愫,忘了燈下諾言。
直到今日圍獵,那一箭穿透肩頭,也徹底撕碎了她最後一絲念想。
所有深情,終究是錯付。
他早已不是當年花燈樹下,那個溫潤的少年。
“青禾,我心意已決,幫我收拾東西吧。”
“我走前,會替你尋個安穩人家,平平安安過一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門被推開。
“你要去哪?